几天后苏珊打扫办公室,从垃圾桶里捡出一个揉皱的纸团。她摊开——是一页台历。1月15号,结婚纪念。旁边有一行被水洇开的字:今年,她会记得吗。是顾衍深的笔迹,墨迹被水晕开,纸皱成一团。
苏珊拿着这页纸站了很久。她想起上周整理沈辰报销单,几笔客户接待费的收款方名字眼生,顺手查了一下,那家公司的母体叫辰溪控股。她把截图和台历残页一起夹进林知意要签的文件夹里。她说不上这两件事有什么关系,但就是有种直觉——得让林总看到。不是作为秘书,是作为那个亲眼看着顾先生打了七个电话、每个都被挂掉的人。有一通打进来时她就在旁边,沈辰拿过手机看了一眼,说扰电话,按了。她张嘴又闭上。这事她后来反复想,每次想起来嘴里都泛苦味。
那晚林知意翻开文件夹,这页纸滑出来。她拿起来看清上面的字:今年,她会记得吗。
没叫苏珊来问,没丢回垃圾桶。她拉开抽屉把它和离婚协议放在一起,然后打开手机翻到那个已拉黑她的头像,打了两个字:在吗。
系统提示:对方已将您删除,无法发送。
她又打了三个字发过去:我不签。同样发不过去。她在那条发布出去的消息框里反反复复看了很多遍,才关掉手机。
两周后顾氏年会。林知意作为商业伙伴出席,站在人群边上端了杯香槟。
身后有人压着嗓子说话。一个说听说顾总和许总最近走得挺近的,许总从北城陪到江城,顾总到哪她都跟着。另一个街道比某些人强多了,硬把人气走了现在又跑回来。头一个冷笑一声:怕什么,都能为了个助理把老公气走,还怕人说。
她从头到尾全听见了。把酒杯放在旁边桌上,去了洗手间。她在隔间里坐着,等外面的人全走光了才推门出来。走到洗手台前,镜子里的自己头发没乱妆没花。她把水龙头拧开,洗了一遍手,又洗了一遍。然后走出去,脸上什么都看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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