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去世前四个月，专门去公证处做了遗嘱公证。
因为她不信我妈。
她信法律。
我握着那张公证书，手指发白。
外婆，你早就知道。
你早就知道妈会拿走这笔钱。
所以你留了这一手。
我把公证书复印了两份。
一份放家里保险柜。
一份放公司抽屉。
原件留在公证处备案。
然后我回家，什么都没说。
因为我还不知道该怎么办。
一个月后，我回娘家吃饭。
姐姐也在。
她开着那辆十五万的车回来的。
妈妈做了一桌子菜。
姐姐坐在主位，讲她老公公司最近接了什么大。
妈妈听得眉飞色舞。
我坐在旁边，夹菜，吃饭。
吃到一半，姐姐忽然说：“妈，你那个翡翠手镯，以后给我吧。”
妈妈笑了。
“行啊，你喜欢就拿去。”
我看了一眼那个手镯。
是外婆留给妈妈的。
姐姐又说：“还有外婆那套银梳子，你收着呢吧？我也想要。”
妈妈点头。
“都给你。”
我放下筷子。
“外婆的东西，不是应该问问我吗？”
饭桌上安静了一秒。
姐姐看着我。
“问你？”
“外婆的东西，不都在妈这儿吗？妈给谁就是谁的。”
妈妈拍了拍桌子。
“小晚，别闹。你姐喜欢，给你姐怎么了？”
“你从小就不爱这些东西。”
我看着妈妈。
“我不爱？”
“还是你从来没问过我爱不爱？”
妈妈愣了一下。
姐姐笑了。
“行了行了，你要是也想要，咱们分呗。”
“我拿手镯，你拿银梳子。”
我看着姐姐。
什么都没说。
因为那一刻，我想起了外婆信里的一句话。
“小晚，外婆怕你妈拿了钱不给你。”
外婆，你看。
不只是钱。
连你留下的手镯、银梳子，她都想全给姐姐。
那天回家后，我做了一件事。
我给外婆以前在镇上的老邻居张阿姨打了电话。
“张阿姨，我外婆去公证处做遗嘱那天，是您陪她去的吗？”
张阿姨说：“是啊。你外婆那天身体不太好，是我扶她去的。”
“她当时说了什么？”
“她说——‘我这辈子最放不下的就是小晚。她妈偏心，什么好的都给老大。我得给小晚留条后路。’”
张阿姨叹了口气。
“你外婆还说了一句——‘我活着的时候护不了她几年。这笔钱，能护她一辈子。’”
我挂了电话。
在阳台上站了很久。
赵远走过来，递给我一杯水。
“怎么了？”
我看着他。
“我外婆给我留了八十万。我妈拿去给姐姐做嫁妆了。”
赵远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说：“你打算怎么办？”
我把公证书给他看。
“外婆给我留了后手。”
赵远看完，点头。
“需要我做什么？”
“现在不急。”
我说。
“我要把事情查清楚。”
因为我还想知道一件事。
姐姐到底知不知道，那八十万是我的？
4.
查清楚这件事，花了我两个月。
第一件事，我调了妈妈的银行流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