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沉默了大概十秒钟。
“那个站在我身后的人到底是什么？”
林蕴棠张了张嘴，又闭上。
“你从来没告诉我它的名字。你只说它存在。每次你接近真相，它就会出现。你说它没有脸，没有身体，但它能进入所有人的记忆，把你慢慢抹掉。你说它设定了一个规则：循环最多7次。第8次后，你会彻底消失。不只是死——是从来没有存在过。”
我懂了。
那封信上说的“你会活着看到下个月的太阳”，不是祝福。是判词。因为我已经死了。一个死人当然是不会再死的。信上写的“因为你早已死在上个月”，是陈述句。
“那我现在怎么办？”
林蕴棠深吸了一口气。
“找到你的尸体。”
她看着我，眼睛红透了。“那个被封死在电梯井里的你。你只有找到了自己的尸体，才能把这7个月循环的源拔掉。你的执念才能松手。不然你就永远卡在那个夹层里——既不是活着，也不是死了。只是一段被循环的记忆。”
“电梯井在哪里？”
“8楼和9楼之间。公司大楼99年改造时，把那部老电梯封进了混凝土层里。现在的楼体平面图上没有标注它。但原始设计图上有。我替你复印了一张。”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发黄的图纸。
我接过来，展开。
图纸上，电梯井的位置标着一个红圈，夹在8楼后半部分和9楼前半部分之间，是一个长窄条的密闭空间。
“这个位置。”
“对。现在的9楼茶水间下面。”
我看着图纸，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你怎么记得住这些？你不是说修正力会抹掉我的痕迹吗？”
林蕴棠低头，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
“因为那通电话之后，我每天都在重复看你的东西。那叠信。记。图纸。我看了7个月。我每天晚上睡前读一次，早上醒来再读一次。我把它们倒背如流。我把自己变成一个活着的档案柜。它是可以抹掉我的记忆，但它抹不掉肌肉记忆。我现在只要你一问，我就能像条件反射一样说出来。”
我这个一直紧绷得像弦一样的神经，断了一。
林蕴棠没等我说什么，直接转过身。
“走吧，我带你去找那部电梯。”
我跟在她后面，走过地下室的走廊。头顶的声控灯一明一暗，像快断气的脉搏。经过转角时，我看到墙上贴着一张员工去向表，上面有我的名字。但在旁边的考勤记录里，我那一栏是空的。本不是请假或旷工——是那个人位置从来没有人。
我转过去看了一眼值班表。
4月的第一周。
我那格写的是：沈砚——已离职。
### 第4章 []
没有凶手的谋
图纸上的红圈比我想象的难找。
林蕴棠带我走进9楼的茶水间。这里跟整栋楼其他区域装修风格一致，灰白色的地板，浅灰色的墙面，管道整齐地嵌在吊顶里。但我看了半天，没发现任何像是电梯门的东西。
“在这里。”
她蹲下来，手指敲了敲地面靠近墙角的一块瓷砖。声音是实心的。不是空心的，不像下面是空的。她又敲了敲旁边的另一块，声音差不多。
“我听不出来差别。”
“听不出来的。混凝土浇筑得很厚，声音传不上来。但是你看接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