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旁边是空的。
我盯着那个位置看了很久。那个位置应该是我站的。我当时穿什么来着？蓝色卫衣？不对，那件卫衣我三个月前就扔了。
“这是上个月团建的照片，”林蕴棠说，声音压得很低，“你看看后面还有谁。”
我往前翻了一张。同样一群人，不同角度，我旁边还是空的。
再往前翻一张。空的。
翻到最后一张。我停住了。
那也是个空位，但那个位置的地上，有一个手机。银灰色的，我认出来了，是我的手机壳。那是沈砚的手机，放在一个没有沈砚的合影里。
“你现在……已经只存在于我和这封信的记忆里了。”林蕴棠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在发抖，但语气还算平稳，像是排练过很多次。
“那你为什么还记得？”
“因为我不敢忘。”她抬起头看我，“那天你给我打过一个电话。你说，如果我忘了你，就没人能证明了。”
“证明什么？”
“证明你真的活过。”
她的手握成拳，指甲掐进掌心里。
“你说你要查一件事。查到之后，会有人要你。你说你已经看到了证据，但你要去一个地方才能拿到实物。你说的那个地方……是楼顶天台。”
天台。
我脑子里那张碎片又浮了上来。
那天我确实站在天台上。风很大，我穿着那件蓝色卫衣——不，那天我穿的是黑色夹克。我低头看着楼下，车像火柴盒，人像蚂蚁。我身后有人叫我。
“沈砚。”
声音很熟。我当时转过身来了，看见那个人站在天台门口。
“你叫我来这里什么？”我问他。
他说了什么？他的手抬了一下。然后我整个人往后一仰。
“没有别人。”
林蕴棠的声音打断了我的回忆。
“你说什么？”
“你跟我说过，那个站在你身后的人……什么都没有。没有脸，没有身体。你说它是一个‘修正力’。它没有实体，但它会出现在你最放松警惕的时候。你说你那天接到一个电话，说你被调岗到地下1层了。你去了，然后你发现本没有那个地方。但你找不到出口。你被困在电梯间里。”
“电梯间。”
“对。大楼的旧电梯井。在99年改建时被封死了，现在夹在1层和B1之间。你那天进去之后，出口的门锁自动合上了。”
我的后脑勺像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那个画面突然清晰到我胃里翻江倒海。
黑暗。
水泥墙。
铁门从外面被关上时的声音。
还有口袋里，我摸到一张空白的黄色信纸。
“那封信是在我死之前写的，”我喃喃道，“我在电梯井里，用我的笔，在手机上写下了内容……不对，不是手机。”
我低头看自己的手。那双手上沾满了灰尘和锈迹，指甲缝里是黑的。
“我本没有手机。我的口袋里有笔。还有一张纸。我咬破手指写的。”
“你写的是下一封信的内容，因为你知道你还能再‘活’一次。只要你在死前把预告写完，下一轮循环的你就会在同样的时间收到这封信。你把它当成一个自救装置。”
我盯着林蕴棠的脸，发现她在哭。
“但问题是你一直没找对方法。你不应该躲开那些死亡。你应该让它们打死你，然后你就能回到原点。但你的求生欲太强了，每当你躲过死亡，你就暂时活在那个‘躲避成功’的平行支线上。而你的主线——那个被封在电梯井里的身体——永远没有被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