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话锋一转，看着他，非常认真地问道，“作为赔罪，我请你喝瓶果汁吧？苹果味的，你要不要？”
【第四章】
空气，再次凝固了。
顾言那圣父般的微笑，僵在了脸上。
他伸出的手，也停在了半空中。
他像是被人点了，一动不动，只有眼珠子在轻微地颤动，显示着他内心的极度不平静。
果汁？
苹果味？
这两个词组合在一起，像是一道惊雷，在他脑子里炸开。
他不是傻子。
看到林婉柔和林婉雪那恨不得当场隐身的表情，再联想到我这句没头没尾的话，他瞬间就明白了什么。
一场原本应该悲壮、沉重、充满忏悔与宽恕的年度大戏，开场就变成了滑稽剧。
而他，这个准备好登台接受掌声的男主角，却连戏台子都没摸到，就被告知，剧本改了。
“噗嗤……”
又是那个小护士。
她真的，是我的快乐源泉。
顾言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白到红，再从红到青。
他感觉自己像个小丑。
一个急匆匆跑来，准备原谅仇人，结果发现仇人只是喝了瓶果汁，还反过来问他要不要也来一瓶的小丑。
“苏辰！你闹够了没有！”
林婉雪终于崩溃了，她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咆哮。
她感觉自己的人生，在今天晚上，变成了一场笑话。
而始作俑者，就是我。
“我怎么闹了？”我一脸无辜地看着她，“我这不是在诚心诚意地跟顾言道歉吗？你看，他好像不太想喝，那算了。”
说着，我转过身，就准备走。
“站住！”
林婉柔和顾言同时开口。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们。
林婉柔死死地拉住我的胳膊，力气大得惊人，指甲都快掐进我肉里了。
“你不能走！”她咬着牙说。
顾言也走了上来，他深呼吸了几次，总算把表情管理了回来。
“苏辰，我知道你心里有气。”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特有的，沉稳又富有磁性的调调，“但我们之间的事情，需要解决。还有，你对婉柔她们，态度好一点。她们是你的亲姐姐，她们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
我差点被他这番话给逗乐了。
“为我好？就是我下跪，我喝‘农药’？”我甩开林婉柔的手，揉了揉被她掐红的胳膊，“顾言，我问你，如果今天我喝的不是果汁，而是真的农药，现在躺在停尸间里了，你是不是觉得，皆大欢喜？”
顾言的脸色一白。
“我没有这么想！”
“你就是这么想的！”我步步紧，“你需要一个恶毒的，无可救药的仇人，来衬托你的善良和宽容。你需要我跪在你面前忏悔，来满足你那可悲的优越感。你需要我的毁灭，来成全你的英雄剧本！”
“我的姐姐们也需要！她们需要一个‘大义灭亲’的戏码，来向你，向所有人证明，她们是多么的正义，多么的爱你！”
我的声音越来越大，整个走廊的人都看了过来。
看热闹是人类的天性。
“胡说！你简直是胡说八道！”林婉柔气得浑身发抖。
“我是不是胡说，你们心里清楚。”我冷笑一声，“林婉柔，林婉雪，我告诉你们，从今天起，我跟你们林家，一刀两断。你们的别墅，我不会再住。你们的钱，我一分都不会再要。从今往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谁也别碍着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