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说完。
因为韩琳看了他一眼。
就一眼。
郑法务坐了回去，后背贴在椅背上。
“韩律师。”我开口了。
所有人看向我。
“不用了。”
韩琳愣了一下。
“二……沈先生？”
“我不要任何东西。房子归她，车归她，存款归她，那十二万的学费也算我的。”
我看着方念。
“给她。都给她。”
方念的眉头从紧皱变成了困惑。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你要的我都给你，赶紧签字，别浪费时间。”
郑法务张了张嘴，又闭上。
他回头看了看韩琳和那十二个人，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文件签完。
我站起来，走到门口。
韩琳跟了出来，压低声音：”二少爷，您确定？”
“确定。”
“这些东西加起来也不值……”
“我知道。”
我走进电梯。
门关上之前，我听到走廊里郑法务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跟电话那头的人说。
“周总，他请了鼎盛律师事务所，十二个律师……对，鼎盛……就是沈氏集团的那个鼎盛……”
“不不不，他最后什么都没要，净身出户……可能就是充面子吧……一个代驾司机，哪请得起这种团队……肯定是蹭的关系……”
电梯门合上了。
我低头看了看手机。
赵叔发来一条消息：”明天上午十点，集团全体高管会议。一切准备就绪。”
我回了两个字：”来了。”
【第五章】
沈氏集团总部在北城的商业核心区，一栋三十八层的玻璃幕墙大厦。
我站在门口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楼顶那个”沈”字。
五年没回来了。
旋转门推开，大堂的空调风带着淡淡的檀木味。
前台的姑娘不认识我。
她看了看我的冲锋衣和运动鞋，礼貌但疏远地问：”先生您好，请问您找哪位？”
赵叔从电梯间走出来，快步到我面前，深深鞠了一躬。
“二少爷。”
前台姑娘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了。
坐电梯上三十八楼，顶层。
电梯门打开，一整面落地窗把北城的天际线铺在脚下。
董事长办公室在走廊尽头，红木门，铜制把手。
我推开门。
办公桌上有一张照片，是老爷子的。
他坐在太师椅上，腰板笔直，眼神严厉，和十年前一模一样。
照片旁边放着一封信，赵叔说是老爷子走之前一个月写的。
我拆开。
信纸上的字很大，笔画颤抖——写这封信的时候，他的手已经握不稳笔了。
只有一行字。
“老二，回来。爷爷错了。”
纸上有几个水渍，透了，但痕迹还在。
我把信折好，放进口袋。
坐进那把皮椅，椅面凉得像冰。
十点整，高管会议。
十七个人坐在椭圆形的会议桌两侧，目光各异。
有好奇的，有审视的，有不服的。
赵叔站在我身后，宣读了遗嘱的内容和公证书。
沈昭没来。赵叔说他在遗嘱宣读当天砸了半间屋子的东西，第二天就飞了国外。
“从今天起，沈氏集团的一切决策由二少爷全权负责。”赵叔的声音很稳。
没有人鼓掌。
沉默了五秒。
我开口了。
“第一件事。”
所有人看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