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父目眦欲裂,浑身剧烈地颤抖着,指着屏幕,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苏晚呆呆地坐在那里,婚纱雪白的裙摆铺陈在光洁的地板上,像一片迅速枯萎凋零的花瓣。手机从她无力的手中滑落,“啪”地一声掉在地上,屏幕碎裂的纹路如同她此刻支离破碎的世界。视频还在自动循环播放,柳霏那尖锐的笑声和李思思恶意的调侃,一遍又一遍,在死寂的化妆间里回荡,像永无止境的凌迟。
殿堂里,宾客们手机的提示音此起彼伏地响起。起初是疑惑的低语,紧接着是难以置信的惊呼,然后是一片死一样的寂静。所有人都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机,脸上血色尽褪,震惊、鄙夷、尴尬、幸灾乐祸……种种复杂的情绪在人群中无声地蔓延、发酵。刚才还洋溢着幸福甜蜜的殿堂,瞬间变成了一个巨大的、令人窒息的刑场。纯白的玫瑰,此刻看来无比讽刺。
“新郎……真的不来了?”有人难以置信地低声问。
“这视频……我的天,苏晚她……”
“玩得这么开?结婚前一晚给初恋发这种消息?还被拍下来……”
“江临这脸打得……太狠了……”
窃窃私语如同冰冷的水,从门缝、从墙壁的每一个角落渗透进来,将化妆间里的苏晚彻底淹没。她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的脸。滚烫的泪水终于决堤,汹涌而出,冲刷着脸上精致的妆容,留下狼狈不堪的痕迹。婚纱的蕾丝头纱被泪水浸湿,沉重地贴在额角。
世界在她眼前轰然倒塌,只剩下手机屏幕里循环播放的、自己那愚蠢而放纵的瞬间,和江临那行冰冷刺骨的宣告。他不仅缺席了婚礼,更用最残忍的方式,将她钉在了耻辱柱上,供所有人围观、唾弃。
报复,在她最期待成为他新娘的这一天,以最公开、最羞辱的方式,降临了。
第三章
婚礼殿堂的喧嚣与死寂,像一场荒诞剧的落幕。苏晚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家人半拖半拽地弄回家的。那件象征着圣洁与幸福的昂贵婚纱,此刻像沉重的枷锁,沾满了泪痕和褶皱,被胡乱地塞进了衣帽间最黑暗的角落。苏家别墅里,弥漫着一种劫后余生般的死寂和挥之不去的耻辱感。父母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偶尔传出的压抑啜泣声像钝刀子割着苏晚的神经。
手机早已被各种询问、安慰(夹杂着不易察觉的窥探)和幸灾乐祸的信息、电话轰炸到自动关机。苏晚蜷缩在自己卧室的飘窗上,身上只裹着一件单薄的睡袍,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一天一夜,水米未进,嘴唇裂起皮,整个人憔悴得脱了形。
“晚晚……”母亲端着一碗温热的粥,小心翼翼地推门进来,眼睛红肿得像核桃,“吃点东西吧,身体要紧……”
苏晚毫无反应,像一尊没有灵魂的瓷娃娃。
“那个千刀的江临!”苏父压抑着怒火的声音在门口响起,他不敢看女儿惨白的脸,只能对着空气低吼,“他怎么能这么狠!这么羞辱你!羞辱我们全家!我苏正华的脸,今天算是丢尽了!”
“爸……”苏晚终于动了动裂的嘴唇,声音嘶哑得厉害,“是我的错……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