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栋房子翻修过。翻修的钱，就是卖第一个人的钱。】
【孙志鹏知道，钱是他去取的。】
我浑身的血一下子全凉了。
我的男朋友全程都知情。
我花了一年才看清这个男人。
但现在我知道了更可怕的事——
他从来就没打算让我活着离开。
第四章
04
第二天，初三。
我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甚至比前两天更“乖”了。
早上起来帮李桂兰烧火。
帮孙志强的小孩剥橘子。
笑着在饭桌上给每个人倒酒，连从来不喝酒的我都喝了两杯。
李桂兰看我比以前殷勤了，脸上的笑也不一样了。
黑子在院子里说了。
【她笑了。她跟去年赵小娟主动叫她“妈”那天笑得一模一样。】
我夹菜的手顿了一下，又若无其事地放进嘴里。
赵小娟主动叫过她妈。
然后她第二天就被锁起来了。
我嚼着那口菜，像嚼着一嘴沙子。
孙志鹏坐我边上，给我倒了一杯米酒。
手搭在我肩膀上，拇指蹭了蹭我的肩膀。
“你在那边的工作，年后要不就别回去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随意。
“咱们在家待一段时间，把身体养好。你看你，瘦的。”
我笑了笑：“工作哪能说丢就丢，还得赚钱呢。”
“赚钱有什么好急的。”
孙志鹏看了他妈一眼，又转回来看着我。
“我妈说了，过两天带你去镇上赶集，买身新衣服。买好的，贵的。”
黑子在院子里叫了一声。
【去年她们也是这样说的。买了新衣服，把旧衣服都扔了。】
【赵小娟说想穿自己的衣服回去，李桂兰说不行，你以后就是我们家的人。你还想回哪里去。】
我把那杯米酒一口闷了。
酒辣得我嗓子发紧，眼泪差点出来。
下午，孙志强和他老婆孩子走了。
面包车发动的时候冒出一股黑烟，突突突地开上了山路，尾灯在竹林里闪了几下就不见了。
我趁李桂兰在灶房收拾碗筷的时候，又一次摸到院子里。
黑子看到我，主动先开了口。
【你要跑的话，今晚不行。】
“为什么？”
【孙志强把面包车停在村口了。他今晚不回他自己家，就睡在车里。村口那条路被他堵住了，你过不去的。】
“他为什么要睡在车里？”
【每年都是这样。把人送走之前那两天，他都睡在车里。】
【去年赵小娟跑过一次，半夜跑到村口，就被他抓回来了。用绳子捆了手，从村口拽回来的，一路拖着走的。】
我闭上眼睛，深呼吸。
不能慌。
一慌就什么都完了。
“那我怎么办？”
黑子低下头，用爪子在地上扒拉了几下，泥土翻开，露出底下湿的黑土。
【东边有条路。】
【翻过后山的竹林，沿着一条水沟一直往下走。】
【走两个小时就到镇上。那条路没有车走。】
“那条路有人守着吗？”
【没有。但你不认路。山上岔路多，你一个人走，天一黑什么都看不见，走两步就迷路了。】
“你带我去。”
黑子抬起眼睛看着我。
它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