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珠替你化解了孽,你理应感激她。”
我笑了。
这就是我的血亲。
拿着我的功劳,去给假千金换好名声。
“晏承嗣,你脑子里装的是护城河的水吗?”
我收回手,将桌上的金疮药直接扫落在地。
瓷瓶碎裂,白色的药粉混进了泥土里。
“那些虫子是南疆王室指定要的东西,你以为凭晏明珠掉几滴眼泪,就能把欺君之罪糊弄过去?”
晏承嗣看着地上的碎瓷片,脸色难看至极。
“不知好歹!你真以为自己拿几张破纸,就能冒充皇室贡使?”
“南疆进贡的使团明才到上京,你不过是恰好从那边回来,就敢扯这种谎!”
他猛的近一步,压低声音。
“我警告你,晏九亭,侯府只有明珠一个嫡女。”
“你如果老老实实待在偏院,侯府还能赏你一口饭吃。”
“若是再敢生事,我有一百种方法让你无声无息的消失。”
我看着他气得变了形的脸,突然觉得很没意思。
跟将死之人,有什么好争辩的。
“行啊。”
我退后一步,靠在长满青苔的墙壁上。
“那我就在这偏院里,好好看着你们侯府怎么风光。”
晏承嗣冷哼一声,转身大步跨出房门。
“把门锁死!今晚谁也不许给她送饭!”
铁锁再次落下,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我走到窗边。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乌云压得很低。
闷雷在云层中翻滚,发出沉闷的轰鸣。
院子角落里,一群黑压压的蚂蚁正在疯狂的往高处搬家。
放生池里的水,开始变质了。
血玉蚕遇水后的第一阶段蜕皮,已经完成。
一旦大雨倾盆,水位上涨漫出池子。
这整座侯府,都将变成它们的窝。
我捏紧了手里的驱蛊粉,等着天黑。
夜幕彻底降临。
侯府前厅灯火通明,音乐声穿透院墙,飘进了破败的偏院。
今晚是晏明珠的生辰宴。
也是我这个真千金回府的子。
但所有的热闹与尊荣,都只属于那个替代品。
我坐在硬木板床上,听着墙角传来的细微动静。
平里吵闹的秋虫,此刻死一般的寂静。
几只硕大的灰老鼠从地洞里钻出来,不顾一切的顺着墙头往外逃窜。
它们在恐惧。
我站起身,走到窗边。
借着微弱的月光,我看到远处的放生池水面,正咕嘟咕嘟的冒着暗红色的气泡。
血玉蚕的第二阶段蜕皮,结束了。
它们饿了。
我从包裹里摸出一铁丝,进门上的铜锁里。
手腕用力一挑,只听吧嗒一声脆响,铁锁应声落地。
推开门,湿闷热的夜风扑面而来。
我必须去前厅。
因为整个侯府的地势,只有前厅的白玉台阶最高。
一旦池水漫溢,那里是唯一能暂时避开第一波虫冲击的地方。
穿过漆黑的游廊,前厅的喧闹声越来越清晰。
上京里有头有脸的权贵几乎都来了。
晏道成正端着酒杯,满面红光的与同僚寒暄。
沈氏坐在主位上,笑盈盈的看着大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