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正要把袖子抽出来下船。
赵恒又开口了。
“慢着。”
他看向救援人员，脸上是那种让人恨得牙痒的笑。
“这老太太万一死半路上怎么办？得有人跟着照顾吧？正好让他跟着。”
苏念念接话。
“但他的位置已经让出来了，船上也坐不下了。”
她歪着头，语气天真得像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不如用绳子绑在船后面吧，拖着走就行了。”
我看着她的脸。
漂亮，温柔，无害。
跟前世那个亲手解开我降落伞的女人，一模一样。
几个救援人员商量了几句。
居然同意了。
第八章
我的左手腕被一粗绳绑在救生艇的尾部栏杆上。
身体被丢进了海里。
冰冷的海水像千万针同时扎进皮肤。
救生艇发动的瞬间，巨大的拖拽力差点把我的手臂从肩膀上扯下来。
浪一个接一个拍过来，我满嘴都是咸腥的海水。
赵恒站在船尾，低头看着我。
“陆辞，这就是你当好人的下场。”
苏念念靠在他肩膀上。
“真可怜。”
她说这两个字的时候在笑。
浪打过来，我整个人被淹没在水下。
呛了几口海水后挣扎着探出头。
赵恒蹲下来，从船舱里摸出一带钩子的长杆，对着我的脸比划了一下。
“还敢瞪我？”
他举起长杆，朝我脸上戳过来。
我偏头躲开，杆子划过我的耳朵，带起一道辣的疼。
就在这时，一双手从后面猛地推了赵恒一把。
玛丽亚姆不知哪来的力气，撑着船舷，狠狠撞了他一下。
赵恒身体一歪，长杆脱手掉进了海里。
“老不死的！”
他转过身，朝玛丽亚姆的肚子踹了一脚。
她惨叫一声，整个人缩成一团。
嘴角渗出血来。
苏念念和赵恒对视一眼。
趁周围没人注意，两人合力把玛丽亚姆从船上推了下来。
“她掉下去了！”
苏念念捂着嘴惊呼，声音里全是虚假的惊慌。
所有人都转过头来看，但没有一个人动。
我只来得及用自由的右手一把抓住玛丽亚姆的手腕。
她的身体浸在水里，头发散在海面上，人已经快没了意识。
我一只手被绑在船上，另一只手拽着她。
冰冷的海水一遍一遍冲刷着我们。
不能松手。
一松手，她就完了。
第九章
不知道被拖了多久。
海水从灌进来的那一刻起就没停过，我的胳膊已经完全麻木了。
玛丽亚姆的手冰得像一块石头，但我死死攥着，一手指都没松开。
终于。
救生艇的速度慢了下来。
远处出现了港口的轮廓。
我想，结束了。
然而赵恒又走到船尾。
他蹲下来，看着我，脸上带着一种审视的表情。
“陆辞，等上了岸，你要是敢乱说话……”
他压低声音。
“你想想清楚，谁会信你？所有人都看到，是你把那个老太太带进海里的。”
苏念念也凑了过来。
“对啊，你一个人说有什么用？我们这么多人呢。”
她微微一笑。
“而且到时候就算追究起来，也是你主动要求留在海里的。救援队都可以作证。”
我看着她那张精致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