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建业拖欠我十八万工资,还有未缴纳的社保、公积金。这些我已经委托律师计算过了,合计二十三万。”
年轻记者眼睛都亮了。
“陆师傅,您还找了律师?”
“找了。”
我其实还没找。
但我枕头底下确实压着一张法律援助的名片,是隔壁病床的老头子偷偷塞给我的。
林淑华突然笑了。
那种歇斯底里的笑。
“陆鸣,你以为找记者有用?曝光又怎么样?网上这种新闻三天就没了,谁会记得你?但你别忘了,你现在还躺在这张床上。你的手术费、药费、康复费——”
她走到床头,伸手去拔我的镇痛泵。
“我看你能扛多久。”
胖护士冲了进来。
“哎哎哎!你嘛呢!”
她一把推开林淑华,护住镇痛泵。
“病人脊椎开裂,你拔镇痛泵是想疼死他?”
“关你屁事!”林淑华骂了一句,“我是他老婆!”
“前妻。”我又纠正了一次。
林淑华的脸彻底扭曲了。
她指着我对护士说:“看见没?就他这态度,好赖不知!我好心好意帮他要赔偿,他倒好,背地里捅刀子!这种人不值得可怜!”
胖护士翻了个白眼。
“值不值得可怜是我们医生说了算,你说了不算。请你出去,病人需要休息。”
林淑华没想到连护士都不向着她,站在那里愣了好几秒。
陆娇娇突然从门口冲进来。
“你们凭什么赶我妈走?”
她挡在林淑华面前,像一只张牙舞爪的小猫。
“我告诉你,我妈要是走了,我爸的医药费谁交?你们医院的人交吗?”
胖护士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我。
我点点头。
“我自己交。”
陆娇娇愣住了。
“你哪来的钱——”
我没回答。
从枕头底下摸出一张银行回执单,递给胖护士。
“麻烦您去帮我交一下手术押金,三万块。”
回执单上清清楚楚印着一行字:陆鸣个人账户转入金额——人民币叁万元整。
林淑华一把抢过回执单,眼睛死死盯着上面那行字。
“你——你哪来的钱?”
“我有个工友。”我说,“以前一起工地的老孙,现在在深圳开装修公司。我出事以后给他打了个电话,借的。”
林淑华的手开始抖。
“你——你什么时候——”
“从你拔我镇痛泵那天开始。”
我把回执单从她手里拿回来,递给胖护士。
林淑华的脸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她瞪着我的眼神,像是第一次认识我这个人。
“陆鸣,这些年你一直在装傻?”
“我没装。”我看着她,“我是真傻。”
“但傻子也有醒的时候。”
年轻记者的镜头一直没停过。
他兴奋地往前凑了一步。
“陆师傅,您能详细说说您前妻和沈建业是怎么坑您的吗?您刚才说工伤赔偿金也被占用了?”
林淑华的脸色骤变。
“闭嘴!”
她冲过来想抢我手机,但被胖护士挡开了。
我已经点开了另一个文件。
里面是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份工伤赔偿协议,金额三十二万。收款人签的是林淑华的名字,经办人是沈建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