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着腕表,朝我走来。
“唐……”
他卡住。
过去十年,他很少喊我。
实在要喊,也是“唐青梨”。
更狠的时候,是“那个女人”。
他喉咙滚动了好几次,才挤出两个字:
“阿姨。”
我笑了下。
“别这么喊。”
他脸色发白。
“我……”
“宋行简。”我打断他,“你先处理你爸的事。”
他急了。
“你要去哪?”
我看了一眼满地狼藉。
“回家收东西。”
他几乎立刻说:“那我跟你回去。”
“不用。”
“我要回去!”
他声音忽然拔高。
周围的人看过来。
宋行简像怕我真的走掉,几步拦到我面前。
“你不能一个人回宋家。他们肯定在。”
我说:“所以我叫了搬家公司。”
他愣住。
我把手机屏幕给他看。
订单已经预约好。
晚上十一点半。
宋行简盯着那行字,眼神一寸寸变了。
“你早就准备走了?”
“嗯。”
“从什么时候?”
我想了想。
“从你十八岁生确定期那天。”
他脸上像被扇了一巴掌。
“你从没想过留下?”
我看着他。
“留下做什么?”
他答不上来。
我替他说了。
“继续当宋太太?”
“继续住在宋家?”
“继续每天被你恨?”
宋行简眼眶又红了。
“我不知道真相。”
“我知道。”
“那你别这样跟我说话。”
他声音发哑。
“我受不了。”
我平静地看着他。
“宋行简,你受不了的事,以后还有很多。”
“你妈死了是真的。”
“你爸害她也是真的。”
“你恨错人十年,更是真的。”
“这些没人能替你受。”
他像被钉在原地。
过了很久,他低头说:
“我跟你回去。”
我没再拒绝。
车开回宋家老宅时,宋家老太太已经坐在客厅里。
她面前放着降压药和茶。
二婶、宋悦、几个旁支亲戚也在。
看见我进门,宋悦先跳起来。
“唐青梨,你还有脸回来?”
宋行简跟在我身后。
宋悦脸色一僵。
“行简,你怎么也来了?”
宋行简没理她。
我往楼上走。
老太太拐杖重重敲地。
“站住!”
我停下。
老太太指着我。
“你今天害宋家丢尽脸,还想搬东西?”
我说:“我的东西,我当然要搬。”
二婶冷笑:“你嫁进宋家十年,吃宋家的,住宋家的,这屋里哪件东西敢说是你的?”
我回头。
“二婶放心,我只拿我自己买的。”
宋悦翻了个白眼。
“谁知道你会不会偷拿我大伯家的珠宝?”
宋行简脸色沉下去。
“宋悦。”
她立刻闭嘴。
老太太看着宋行简,眼泪说来就来。
“行简,你爸被抓了,你还护着这个女人?她今天放那些东西,就是要毁了宋家!”
宋行简的手垂在身侧,攥得很紧。
“,毁掉宋家的不是她。”
老太太一噎。
“你什么意思?那是你亲爸!”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