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后若是不想在慈宁宫安度晚年,大可以试试,能不能拦得住朕。”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威胁。
太后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最终化为一片死寂的灰败。
她知道,萧澈说得出,就做得到。
这个儿子,早已脱离了她的掌控。
他不再是那个,需要仰仗她母族势力,在夹缝中求生存的懦弱皇子了。
他是帝王。
是这天下的主宰。
萧澈不再理会她,径直拉着我,走出了大殿。
外面的天光,有些刺眼。
我微微眯起了眼睛。
从今以后,我的世界,怕是再也无法平静了。
“怕吗?”
头顶传来他低沉的声音。
我摇了摇头。
“不怕。”
这点阵仗,比起我独自在深山里,面对豺狼虎豹,要好得多了。
他似乎很满意我的回答,嘴角的笑意,深了几分。
“那就好。”
“走,朕带你去一个地方。”
“凤仪宫。”
“朕为你准备了三年的地方。”
06
凤仪宫。
历代皇后的居所。
是这座皇宫里,除了皇帝的乾清宫之外,最华丽,最尊贵的宫殿。
可我眼前的凤仪宫,却不像我想象的那样。
它很……空。
所有的殿宇,都打扫得一尘不染。
所有的陈设,都是顶级的贡品。
可这里,没有一点人气。
没有宫女,没有太监,甚至连一个守门的侍卫都没有。
安静得,像一座华美的陵墓。
“这里的人呢?”我忍不住问。
“朕遣散了。”
萧澈淡淡地回答,“三年前,朕登基之后,便将这里的人,都打发了。”
“朕的皇后,不喜欢人多。”
我心中一动。
他连我的喜好,都还记得。
他拉着我,走进主殿。
殿内的布置,更是让我震惊。
这里的一切,都和我当年在山洞里的那个小家,一模一样。
一张简陋的木床。
一张小小的方桌。
连墙角那个,我用来放草药的破旧木架,他都找人仿制了一个。
唯一不同的,是这些东西的材质。
床是千年沉香木的。
桌子是上等紫檀木的。
那个木架,也是用金丝楠木打造的。
奢华,又充满了矛盾的熟悉感。
“你……”我看着他,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
“阿九,喜欢吗?”
他眼中带着期待,“这里的一切,都是朕亲手设计的。”
“这三年来,朕只要一有空,就会来这里坐坐。”
“就好像,你还在朕身边一样。”
他的话,像一团温热的棉花,包裹住我的心脏。
酸酸的,涨涨的。
原来,这三年来,痛苦的,不止我一个。
他这个高高在上的帝王,也一直在用他自己的方式,思念着我。
我点了点头。
“喜欢。”
他立刻笑了起来,像个得到了糖吃的孩子。
他拉着我,在桌边坐下。
桌上,放着一把古琴。
琴身线条流畅,通体漆黑,散发着淡淡的幽光。
“这是‘凤鸣’。”
“朕寻遍天下,为你找来的名琴。”
“你看看,喜不喜欢?”
我伸出手,轻轻抚上琴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