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嘴。”
苏国强喝了他一声。
苏毅瘪了瘪嘴，不敢再出声。
“我帮你拿那块地的时候，你知道我跟顾远怎么说的？”
苏国强的表情变了。
“我说，我岳父有个想争取一下，能不能麻烦你帮忙打个招呼。顾远一口就答应了。苏叔，从头到尾，我没找你要过一声谢。”
苏国强的嘴动了两下。
“但今天你把我叫到这里来，跟我说的是，我不该在会上揭你儿子的底。”
我站起来。
“苏叔，如果你叫我来，是想了解事情的全貌，我可以坐下来慢慢跟你说。但如果你叫我来，只是想让我给苏毅道歉，或者让我退一步，把公司让出去，那我们今天就没什么好谈的了。”
苏国强盯着我看了很久。
“你坐下。”
第十四章
那天在苏家，我跟苏国强谈了将近两个小时。
我把所有的事，从苏毅篡改投标报价，到录音内容，到业绩造假，到钱德华的套现计划，一件一件地摆在了他面前。
苏国强听完之后，沉默了很长时间。
“这些事，你有证据？”
“每一件都有。”
他又沉默了一会儿。
“小毅。”
他叫了一声。
苏毅整个人缩了一下。
“爸……”
“你做过的那些事，是真是假？”
“爸！他在诬陷我！”
“我问你真假。”
苏国强的声音不大，但压得苏毅一句辩解的话都说不出来。
那天最终的结果是，苏国强没有表态。他只说了一句：”这件事，我再想想。”
我没有追着要一个答案。有些事得太紧反而会坏。
这个老人要面子，给他消化的时间就行。
三天后，业内的一个聚会上，我见到了苏毅。
那是本地建筑行业协会的年度晚宴，大大小小的老板凑了五六十号人，在城里最好的酒店摆了七八桌。
我到的时候，苏毅正端着一杯红酒，跟几个不认识的面孔聊得热火朝天。
看见我走进来，他的笑容收了半秒，又迅速挂了回去。
“陆总来了。”
坐在主桌的行业协会秘书长张总站起来招呼我。
“陆总这一路辛苦了，听说你们最近拿下了西郊文旅城的变更合同，恭喜恭喜。”
我跟张总握了握手。
“多谢张总关心。”
苏毅走了过来，酒杯端在口的位置，笑得很标准。
“姐夫，好巧。”
“不巧。行业就这么大，抬头不见低头见。”
他笑了笑，没接话。
旁边一个做装饰工程的李总凑过来，拍了拍苏毅的肩膀。
“苏董，听说你们鼎盛最近在做公司治理改革？什么情况，方便透露一下不？”
苏毅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
“没什么大事，就是内部流程优化。”
“优化？”
李总笑了。
“我听说可不是优化那么简单。有人跟我说，你们的陆总在董事会上翻了好几笔老账？”
周围几个人的耳朵都竖了起来。
苏毅的手指捏紧了酒杯。
“李总，小道消息不可信。”
“不是小道消息吧？”
另一个声音了进来。
是做钢材贸易的赵总，行业里有名的大嘴巴。
“苏董，我前两天还听人说，你们公司内部在搞审计，好几个部门的账都翻出来了。是不是真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