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砚看完这份协议,闭上眼睛。
不是因为生气,是因为想笑。
两亿元。买他百分之三十股份的五年代理投票权。苏氏集团现在的市值是六十亿,百分之三十就是十八亿。五年的表决权,就算按市场公允价格折算,至少也值五个亿。而林婉清开出的价码是两亿,连一半都不到。
更可笑的是那个“副总裁”的承诺——一个小学生都能当的虚职,被她包装成了天大的恩赐。
这就是林婉清。她永远觉得自己给别人开的条件已经足够优厚,却永远看不到自己拿走的比给出去的多十倍。这不是贪婪,这是病。一种觉得自己永远正确、永远在施舍别人的病。而这种病,苏砚太熟悉了——因为她用这副嘴脸对他施舍了十三年。
苏砚睁开眼,把协议轻轻放回信封,退回到苏瑶面前。他的动作很轻,轻到像是在归还一件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你回去告诉你妈,明天的会议我会按时参加。但如果她愿意把协议里的条件改一下,我可以考虑推迟提交议案。”
苏瑶的眼睛亮了一下——那种溺水者看到浮木时的亮光:“改成什么样?”
苏砚拿起桌上的笔,在信封背面写了几行字,然后把信封翻过来给苏瑶看。
上面写的是:
“林婉清辞去代理董事长职务,改任苏氏集团名誉顾问。苏砚出任执行董事。林婉清名下百分之二十二股份中的百分之十五,转入不可撤销的家族信托,受益人为阳光福利院。”
苏瑶看了一眼,脸色从白变青,又从青变白,像一盏快要烧坏的灯泡。
“你疯了!”她猛地站起来,椅子向后滑出去撞到了墙,“凭什么我妈要把股份给福利院?那是我爸留下的!那是苏家的财产!”
“那百分之十五的股份,”苏砚的声音忽然冷了下来,冷到苏瑶的话卡在了嗓子眼里,“是你爸当年从苏氏集团的公益基金里挪走的。那笔钱本来就是要捐给福利院的。你爸活着的时候跟我提过一次,说等他退休了,要把这笔账还上。”
他顿了顿,看着苏瑶的眼睛。
“后来他没来得及还,就走了。”
苏瑶像被人掐住了脖子,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她的嘴唇在哆嗦,眼眶里的泪水在打转,但她咬着牙不让它掉下来。
苏砚把信封塞回她手里,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淡,但那种平淡里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反驳的力量:“回去跟你妈说。明天下午两点之前,她还有机会体面地结束这件事。过了两点,体面就不是选项了。”
苏瑶咬着嘴唇,攥着信封的手指节泛白。她转身要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停下来,没有回头,声音瓮瓮的,像隔着一层水:“苏砚,你有没有想过……也许我妈真的只是想保护苏氏?也许她做的那些事,是有苦衷的?”
苏砚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只是安静地看着苏瑶的背影消失在门外,然后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周牧之,苏瑶刚才来过。林婉清想用两亿买我五年的投票权。”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低低的口哨:“两亿?打发叫花子呢?”
“不止,”苏砚说,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笑意——不是温暖的,是刀刃上反射的那种冷光,“她还让苏瑶来当说客。这说明林婉清已经慌了,慌到病急乱投医。她派苏瑶来,是因为她身边已经没人可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