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
“十八年了,”他声音沙哑,“属下等这一天等了十八年。”
“陆九,你现在手上有多少人?”
“可战之人一百四十二。其余一百余人分散在各州各镇,三内可以集结过半。”
“不必集结。”
“我不打算和宁王正面对抗——至少现在不是。”
陆九微微一怔。
“我养父留下了宁王的罪证账册,只要把这本账册送到皇帝面前,宁王就完了。”
“但问题是——怎么送。”
我翻开账册。
“宁王手握京畿三营兵权,朝中耳目遍布。如果直接呈到御前,消息泄露的概率太高。一旦被宁王截住,不光账册保不住,我们都得死。”
“所以我需要一个能直达天听的途径。”
陆九想了想:“小主人可有信得过的朝中之人?”
“有一个。”
“谁?”
“皇后。”
陆九吸了口气。
“凤令在我手上,皇后对我有庇护之意。而且——”
我顿了顿。
“皇后与宁王之间,有旧怨。当年皇后的娘家被贬出京城,背后推手就是宁王。”
“敌人的敌人。”
“对。”
“陆九,你的任务是替我护住这本账册。等我找到合适的时机,亲手呈给皇后。”
“属下领命。”
“还有一件事——查清楚十八年前灭林家满门的,除了宁王,还有没有别人。”
陆九的身体僵了一瞬。
“老主人满门被灭那夜,属下就在府外。贼人一共三路,两路是宁王的暗卫,第三路……属下至今没查清来路。”
“那第三路,可能是更大的鱼。”
“小主人的意思是……”
“宁王那时候还是个不到二十岁的皇子,他未必有能力独自灭掉暗卫统领的全家。背后可能还有人在推。”
我看着烛火。
“先不动声色。等账册的事办妥了,再查这条线。”
和离后的第十天,长安城里忽然传开了一个消息。
顾衍舟要被调离京城,外放到西北边镇去。
表面上是正常的军务调动,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是宁王的手笔。
顾衍舟拒绝了宁王的拉拢,宁王就把他赶到苦寒之地去。
消息传来那天,青禾问我:“夫人,顾将军被外放了,您……高兴吗?”
“谈不上高兴。”
我算了算时间。
“顾衍舟一走,京城里的军权就彻底落入宁王手中。对我来说,少了一个不算盟友的盟友,棋局更难了。”
“那怎么办?”
“本来就没指望过他。”
我提笔写了一封信。
“把这封信送到长秋宫。”
“用凤令?”
“对。说我要见皇后,三之内。”
青禾拿着信出了门。
两个时辰后,回信来了。
只有四个字:明午后。
进宫当天,我穿了一身素色裙裳,没有戴任何首饰。
整个人净净的。
李公公在宫门口接的我,一路领到长秋宫偏殿。
皇后已经在等了。
她比我想象中年轻,不过三十出头的年纪,面容温和端庄,但眼底有一层不易察觉的锐利。
“沈昭宁参见皇后娘娘。”
“免礼,坐。”
我坐下,宫女上了茶。
皇后没有寒暄,开门见山:“你拿着我的凤令出了顾家,又用凤令进了宫。这块令牌,是本宫给你的退路,不是给你当门槛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