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她发现盖不上了。
她站在纸箱边,低声说:“邵今安最近联系我少了。”
我没有接话。
她又说:“我也在慢慢跟他保持距离。”
“嗯。”
“你为什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我看向她。
“你想要什么反应?”
江晚禾答不上来。
她大概想要我松一口气,想要我说这样很好,想要我像从前一样,因为她终于把目光转回来而感到被拯救。
可我没有。
我只是继续把书一本本放进箱子。
她站了一会儿,转身出去了。
客厅里传来抽屉开合的声音。
过了几分钟,她拿着一个小盒子回来。
盒子里是她的婚戒。
她把戒指戴上,伸到我面前。
“我以后每天戴。”
灯光落在戒面上,亮得刺眼。
我看着那枚戒指,忽然想起我们领证那天。
她穿白衬衫,坐在民政大厅椅子上,拍照前一直看手机。我问她在等谁消息,她说公司有急事。
后来我才知道,那天邵今安发了一条朋友圈。
他写:有些人走散,是因为没赶上同一班车。
江晚禾给那条朋友圈点了赞。
她不知道我看见了。
我也没问。
现在她把戒指戴给我看,像拿出迟到六年的凭证。
我把视线移开。
“别勉强自己。”
江晚禾的手僵在半空。
“这不是勉强。”
我没有争。
争这些已经没有意义。
她收回手,戒指在她指处有点松。她瘦了,最近吃得少,眼底也总有红血丝。
我知道她不好过。
可不好过不是重新开始的理由。
有时候一个人终于疼了,只是因为轮到她疼了。
那晚我封完三个箱子。
江晚禾坐在书房地毯上,看着我把箱子推到墙边。
她忽然问:“你是不是早就在准备走了?”
我擦掉箱面上的灰。
“三个月前就有这个机会。”
她的眼睛慢慢睁大。
“你那时候为什么没去?”
我抬头看她。
“因为你说,家里晚上不能没人亮灯。”
江晚禾的脸一点点失去血色。
她大概忘了这句话。
可我没有。
我记得她说这话时在阳台浇花,绿萝垂下来,叶子蹭到她手背。她没看我,只随口说了一句。
我却把它当成家对我的需要。
现在我才发现,那盏灯不一定是为我亮的。
只要屋里有人,她就安心。
这个人是谁,可能没有她想象中那么重要。
凌晨,我起夜喝水。
客厅没开灯。
江晚禾坐在沙发上,手机屏幕照着她的脸。
我站在走廊阴影里,没出声。
她正在看邵今安的聊天框。
输入栏里有一行字。
以后别再半夜找我了。
她盯了很久。
最后,她一个字一个字删掉。
屏幕暗下去。
我转身回房。
那三个纸箱静静靠在书房墙边,像三只已经醒来的兽。
6 聚会那晚没人替我说话
同学聚会是在周晚上。
江晚禾原本没打算带我去。
她说都是高中同学,我不认识,坐着也无聊。说这话时,她正在化妆,睫毛夹停在眼前,镜子里的眼神有点躲闪。
我站在卧室门口,看见她床边放着那条蓝色围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