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齐了就上菜上菜。”
婆婆理了理衣服，笑意更深了。
她昨天可特地跟每个亲戚都说了。
今天鱼翅捞饭管饱，海鲜任吃，饭后一人一只脆皮金猪带回家。
“卫平，看着点你媳妇，别扣扣嗖嗖的，今天可是爷爷的百岁寿宴，我都联系好了，待会电视台记者也会来采访。”
老公拍拍膛：“妈，我办事，你放心。你看这些红酒可都是贵价货。”
婆婆皱了皱眉，凑近老公身边问：“外面带来的？那不得你自己给钱？”
老公小声回答：“妈，你放心，我刚刚用知秋的名头在一楼拿的。她有员工价，到时候一起结账就是。”
服务员推着餐车缓缓进来。
径直推到了爷爷跟前。
小叔母和大伯母特别激动，恨不得自己动手把菜品端上桌。
服务员掀开了餐车上的铝盖子。
将一盆热气腾腾，洗脸盆大的葱花面端到了桌子上。
望着一众期待的眼神，服务员很有礼貌地说：“这是我们酒楼的特色长寿面，原本是小碗的，考虑到…给你们换了个大的，请享用。”
第二个服务员推着车走上来，拿出整整齐齐120套一次性碗，往每个碗里分了一小箸，端到每个人面前。
第一桌。
第二桌。
第三桌。
……
第12桌。
整整齐齐。
120个人，人人有份。
服务员：“菜已上齐，祝各位用餐愉快！”
3.
小叔母手上的花生掉了下来。
全场一片死寂。
公公举着酒杯面色涨红，婆婆张着嘴愣着没说出话。
老公愣在原地，好半天都没出声。
三十秒死寂过后，二表嫂第一个尖叫出声。
“这是什么意思?”
“合着我们每个人给了200元红包只吃这个？”
“刘如萍，你给我解释一下。”
“你才给了200，我们全家给了500。”
“去去去，能一样吗？你们家六口人才给500，我一个人来吃给200。”
“不是说走的时候一人一只金猪打包带走吗？”
“不是海鲜任吃？鱼翅捞饭呢？”
“如萍嫂子，是不是搞错了?”有人抱着希望问婆婆。
婆婆脸上僵着笑，她猛地转头看过来，眼神恨得沁出了毒意。
“是不是你搞的鬼？”
我不慌不忙地站起来。
“什么叫我搞的鬼。我都是按照婆婆你说的意思做的。”
老公扯了扯我衣服，“知秋，别闹了，赶紧让人上菜。”
我一把甩开他，“什么叫我闹？我给你打电话说过的，你说的什么，自己还记得吗？”
姑婆最看不惯婆婆，立马兴奋地拄着拐杖过来，“你婆婆的意思？这话怎么说？”
大伯母不耐烦地拿起筷子，在面里翻来翻去，除了葱花，愣是没翻出一丝肉碎。
气得她把筷子往桌上一拍：“这到底怎么回事？”
我戴上提前跟经理借来的麦，连上大厅的扩音响。
“各位亲戚朋友，今天这百岁寿宴，是我公公婆婆出钱的，大家都知道吧。”
二姨丈心直口快，“知道知道，你们孙家的传统，每年轮流办寿宴，轮流收钱，我们都知道。”
公公最要面子，脸色涨红，“什么轮流收钱，那些是你们自己心甘情愿给我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