技术组的张远“豁”地站了起来，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
他涨红了脸，拳头攥得咯咯作响，似乎下一秒就要冲过去。
苏晴没有回头，只是经过他工位时，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坐下。”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静，像一盆冰水浇在张远即将喷发的怒火上。
张远愣住了，他看着苏晴的侧脸，那张本该因病假而虚弱的脸上，此刻没有愤怒，没有泪水，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他缓缓地，不甘地坐了回去。
王振华站在办公室门口，抱着臂，冷眼看着。
他以为苏晴会哭，会闹，或者会立刻收拾东西滚蛋。
但苏晴什么也没做。
她走回自己那个靠窗的工位，拉开椅子，坐下，开机。
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争吵本没有发生。
王振华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最讨厌这种无法掌控的感觉。
这个苏晴，比他想象的要硬。
不过，那又怎样？
他冷哼一声，转身回了办公室，重重地关上了门。
苏晴盯着电脑屏幕亮起，倒映出她那张苍白的脸。
“我走。”
她确实要走。
但绝不是像条丧家之犬一样，被王振华扫地出门。
她为这家公司流过血，熬过夜，甚至此刻还冒着失去孩子的风险。
她要带走的，不只是她的尊严，还有她应得的价值。
她打开了加密的工作文档，开始梳理“凤凰”的最后交接清单。
她要走，但她要留下一颗“炸弹”。
临近中午，办公室的气氛才稍稍缓和，人们开始小声议论，时不时偷瞄一眼苏晴的工位。
苏晴一概不理，专注地处理着手头的事务。
“苏晴。”
刘姐端着水杯，悄无声息地站在她工位旁。
苏晴抬头。
刘姐的表情很凝重，她示意苏晴跟她来。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茶水间，刘姐反手关上了门，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你太冲动了。”
刘姐叹了口气，压低声音，“王振华那个人，你跟他硬碰硬，吃亏的只能是你。
尤其是你现在还怀着孕……”
“刘姐，”苏晴打断她，“不是我冲动，是他越界了。
他践踏的不是我一个人的尊严。”
“我当然知道！”刘姐有些急，“可你刚才说‘你走’……你真打算就这么走了？你的年终奖，你的股权激励……就这么不要了？”
“他已经用‘0’回答我了，不是吗？”苏晴反问。
刘姐看着她冰冷的眼神，知道这姑娘是彻底寒了心。
她犹豫了几秒钟，似乎在做什么艰难的决定。
“苏晴，我接下来跟你说的，你烂在肚子里，千万别说是我说的。”
刘姐往前凑近一步，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成了气音。
“你以为扣你年终奖就完了吗？”
苏晴的心一紧。
“王振华没打算让你安生。
他已经通知了所有部门主管……”刘姐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恐惧，“这周五，上午十点，全公司周会。”
周五，那不就是三天后。
“他要在会上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