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点点头，没有追问。
那顿饭吃得有些沉默。
送我回家的路上，他说：”晚晴，不管你怎么决定，我都等你。
”
我说好。
回到家，小年已经睡了。
我妈在客厅看电视。
“今天谁送你回来的？”她问。
“同事。
”
“就是那个追你的？”
我没说话。
“人家追了你三年，你也该给人家个说法了。
“我妈叹了口气，”你爸嘴臭，但他说的也不是没道理。
你一个人带孩子太苦了，有个人帮衬着，子也能好过点。
”
“我知道。
”
“那你倒是想清楚啊。
”
“妈，我累了，想睡了。
”
我进了房间，关上门。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小年的脸在我眼前晃来晃去，还有他问我的那些话。
爸爸什么时候回来？爸爸能来开家长会吗？
我编了一个爸爸给他，可那终究是假的。
而真正应该在的那个人，早就不知道跑到哪儿去了。
家长会这天，我请了半天假。
出门之前在镜子前站了好一会儿，挑来挑去，穿了件今年新买的连衣裙。
淡蓝色的，领口有朵小花。
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打扮。
可能是不想让小年在同学面前丢脸吧。
学校门口已经很热闹了。
放学铃还没响，家长们就里三层外三层地围着。
有人在聊天，有人在看手机，还有人手里拿着给孩子买的零食。
我找了个角落站着，等着小年出来。
阳光很好，晒得人暖洋洋的。
校门口有对夫妻在讨论晚上吃什么，旁边一个老太太在给孙子擦鼻涕。
一切都很平常。
就像无数个普通的子。
铃声响了，孩子们像水一样涌出来。
我踮着脚找小年，一边找一边往里走了几步。
就在这时，我看见了一个背影。
高高瘦瘦的，穿着件灰色的衬衫，正低头和一个老师在说话。
那个背影太熟悉了。
熟悉到我以为自己看错了。
我愣了一下，往前走了两步。
那人好像说完了话，转过身来。
我看清了他的脸。
是周琛。
六年了，他几乎没怎么变。
只是胖了一点，下巴的线条没以前那么分明了。
他还是那样站着，微微低着头，好像在听什么人说话。
我的脚像被钉在地上，动不了了。
就在这时，一个扎着马尾的小女孩跑到他身边，一把拉住他的手。
“爸爸！”
那女孩穿着和小年一模一样的校服，背着个粉色的书包，仰着脸冲他笑。
“今天家长会老师表扬我了！”
周琛笑着摸了摸她的头：”真棒，走，爸爸带你吃好吃的。
”
我站在原地，耳边所有的声音都变得很远。
家长们的说话声孩子们的嬉闹声校门口的广播声——所有的声音混在一起，像隔了一层玻璃。
他有女儿了。
在同一所学校。
这些年，他有了自己的家。
而我，一个人把孩子生下来，一个人扛着所有的苦，一个人听孩子问”爸爸在哪”。
他说那锅他不背。
可他分明已经有了另一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