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雨已经可以独立运营小巷子的原店了。
我又招了两个人。一个做糕点,一个做饮品。
对,我要加饮品线了。
因为蛋糕配咖啡是天然组合。
我花了两周时间研发了六款特调。
其中有一款叫“外人特饮”。
用了一种特别苦的意式浓缩做底,表面浇上一层焦糖布丁。
喝第一口是苦的。
搅拌之后,甜的。
这个名字是有故事的。
我在小红书上发了一条帖子,讲了这款饮品的灵感来源。
没提具体的人和事。
只写了一句话——
“所有被叫过外人的人,最后都活成了自己的主人。”
这条帖子。
点赞十二万,收藏八万,评论三万多条。
评论区里全是类似经历的人。
“嫁过去十年了,过年不让上主桌吃饭。”
“生了两个孩子,户口本上还是分户。”
“给婆婆伺候了八年,到头来一句’你又不是亲生的’。”
我一条一条看,一条一条回。
有些故事比我的还离谱。
但大家都在挣扎着站起来。
这种感觉很奇怪——被千万人共鸣的感觉。
不孤单了。
商场分店的装修进入尾声的时候,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了。
公公陈德厚。
他一个人来的。
没让陈浩开车,自己坐的公交。
我当时在小巷子的原店里盘库存。
看到他站在门口的时候,我手里的笔差点掉了。
五年了,公公从来没有主动来找过我。
他穿着那件洗旧了的灰色夹克,站在门口看了看招牌,又看了看里面的展示柜。
表情很复杂。
“苏念。”
“爸。”
我下意识叫了一声,然后意识到不对。
他说我是外人,那我不该叫爸。
但话已经出口了。
他走进来,在柜台前的凳子上坐下。
“你这店……挺像样的。”
“嗯。”
“听浩子说,你一个月能赚不少钱?”
“自己够花。”
沉默了一会儿。
他忽然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放在柜台上。
“那个群的事……我”
他停了。
脸涨得通红。
我等着。
他用了很大的力气,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把你拉回去。”
我看着他。
他不看我,盯着柜台上的手机,手指头在手机壳上来回摩挲。
“你是浩子的媳妇。不是外人。”
我喉咙里忽然有点堵。
但我没松口。
“爸,这不是拉不拉群的事。”
他抬起头。
“那是什么事?”
“是五年了,你们从来没拿我当自己人的事。”
他的嘴唇动了动。
“群只是一个引子。锁也是,年夜饭也是,住院也是。五年来我做了多少事,你心里清楚。但你们谁说过一句谢谢?”
他沉默了很久。
“你……你想怎样?”
“我不想怎样。我只是不想再委屈自己了。”
他又坐了一会儿,站起来,拿了手机。
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我一眼。
好像想说什么。
最后只是点了点头,走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六十三岁的老人,背有点驼了。
我没追出去。
回到作间,用力揉了一团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