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点头说好，心里却冷笑，五十块是我抛出去的烟雾弹，真正的积蓄在鞋垫底下压着，已经有了八百。
这笔钱足够一个高中生，在关键时刻活上两三个月，但光有钱还不够。
我爸和后妈俩人从来不拿我当人看，自从我妈没了，我就没吃上过一口饱饭，整个人瘦得只剩骨头了。
这一世我必须把身体练起来，一个年仅十五又营养不良的少女，跟一个壮年男人硬碰硬肯定是找死。
我找了个工地废弃的沙袋，挂在小区后面的树林里，每天早上五点起来跑三公里，然后打半小时沙袋。
没有手套，我的指关节打得皮开肉绽，结了痂又打裂，最后变成一层厚厚的老茧。
我还跟学校一个练过散打的体育生套近乎，请他吃了三天的午饭，换来他教了我几手最基本的格挡和肘击。
体育生叫孙浩，人高马大，脑子一筋。
他一边嚼着我买的鸡腿一边说，“你这小身板学这个嘛？打架啊？”
“强身健体呗。”
他哈哈大笑着说：“有道理，你是得多强身健体了。”
我没解释，只是每天照常去练。
一个月后我能一拳把沙袋打得晃起来，两个月后我能在孙浩手下撑过三十秒不倒地。
高一升高二的暑假，我的存款突破了两千。
这笔钱我分成了三份，一份藏鞋垫底，一份藏学校储物柜的夹层里，还有一份换成了面值五十和一百的纸币，卷成细条塞进一掏空的旧钢笔里。
狡兔三窟，这三份钱就算其中一份被发现了，另外两份也能保命。
高二开学后，我了一件更大胆的事，我开始倒卖二手教辅。
起因是开学第一天，我发现班里有好几个同学想买一套数学竞赛的辅导书，但书店卖完了，要在网上预订，至少等两周。
我上辈子在街上流浪的时候，认识一个收废品的大爷，他的废品站里堆满了各种旧书，其中就有好几本那套竞赛辅导书，品相八成新。
我花五块钱把三本书全收了，转手卖给同学，一本二十，三本当天出完，净赚五十五。
这个利润空间让我兴奋得一夜没睡着。
往后的子里，只要有机会我就往几个固定的废品站跑，专挑教辅书和课外读物，有时候还能收到几乎全新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拟》。
这些书在废品站论斤卖，到我手里一本能卖十到二十块。
我的客户从班里同学扩大到隔壁班，又扩大到整个年级。
高二上学期结束的时候，光倒卖旧书我就赚了小一千块。连同马大叔那边的分成，我手头的积蓄已经有将近四千！
我第一次有了一个清晰的念头，我真的能活着走出这个家。
当然，树大招风。
我在学校里卖书的事情很快传到了班主任耳朵里，班主任姓李，一位四十多岁的女老师，戴金丝眼镜，说话轻声细语但很有分量。
她把我叫到办公室，关上门问我到底怎么回事。
我犹豫了三秒钟，然后做了一个上辈子从没敢做的决定，我说了实话。
不是全部，但核心的那部分我说了出来：“我爸不让我念书，我想攒钱自己供自己读高三考大学。”
李老师沉默了很久，她摘掉眼镜揉了揉鼻梁，从抽屉里拿出一张表，是学校的贫困生助学金申请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