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相府,却已经是天翻地覆。
我派人盯着那边的动静。
听说,顾晋源回去后,就将自己关进了书房,一天一夜都没有出来。
柳云哭着闹着要去见他,被他叫人打了二十个板子,丢回了院子。
而顾澈,则被他叫进了书房。
父子俩在里面大吵了一架。
具体吵了什么,无人知晓。
只知道,顾澈出来的时候,双目赤红,状若疯癫。
他冲到我的侯府门前,疯狂地砸门,嘶吼着叫我的名字。
他说他恨我,说我心肠歹毒,说我为了钱,连亲生儿子都不要。
他骂了整整一个时辰,直到力竭,才被相府的人拖了回去。
我听着下人的回报,心中没有丝毫波澜。
恨吧。
总好过,被他用“孝顺”这把刀,一刀刀地凌迟。
第三天,顾晋源如约而至。
他看上去,比三天前苍老了十岁不止。
两鬓,竟然生出了些许白发。
他带来了一百五十多万两的银票,还有几箱子金银珠宝,以及十几张地契。
“……还差三万两。”
他的声音,涩沙哑。
“这是我能凑到的所有了,剩下的,容我一些时。”
我让王管家清点过后,点了点头。
“可以。”
然后,我看向他手里的另一个卷轴。
那是和离书和族谱。
我接过来,仔细地看了一遍。
和离书上,写明了我们二人情意已尽,自愿和离,从此再无瓜葛。
下面,是他的签名和手印。
而那本厚厚的顾家族谱,在顾晋源那一脉下,顾澈的名字,已经被朱砂笔,重重地划掉了。
旁边用小字注明:不孝不悌,忤逆生母,逐出宗族。
而在柳云的名字下面,多了一个新的名字。
柳澈。
8
看到这个名字,我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
不是因为心痛,而是因为一种尘埃落定的快意。
顾澈,从此以后,就只是柳澈了。
他终于,如愿以偿地,成为了柳云一个人的儿子。
我将族谱合上,递还给顾晋源。
“很好。”
我看着他,平静地说道。
“从此,你我两清。”
顾晋源的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有不甘,有怨恨,有悔意,还有我看不懂的疲惫。
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好像要将我的样子,刻进骨子里。
然后,他一言不发,转身离去。
他的背影,不再像从前那样挺拔,反而显得有些佝偻。
一个时代,似乎就这样落幕了。
我和顾晋源和离,并且将顾澈逐出宗族的消息,像一颗巨石投入湖中,在整个京城上流社会,激起了千层巨浪。
所有人都惊呆了。
谁也没想到,一向以温婉贤淑著称的我,竟然会做得如此决绝。
一时间,各种流言蜚语,甚嚣尘上。
有人说我善妒,容不下一个庶子,心肠歹毒。
有人说我贪财,为了嫁妆,不惜迫丈夫,毁掉儿子的前程。
但更多的,是同情和理解。
毕竟,顾澈高中探花,却要为妾室请封诰命这件事,实在是太过于离谱。
作为一个母亲,我的反击,虽然激烈,却也合情合理。
而定安侯府,在兄长的授意下,将柳云当年如何爬床,如何在我生产时下药,如何苛待我这个嫡母的旧事,添油加醋地传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