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沈接过去，点了点头，钻进夜色里。
裴笙站在院子里，抬头看了看天。
云散了，月亮露出大半张脸。
【第一轮，我拿回了密码本，拿到了毒茶和目击证词。】
【接下来是你爹了，宋怀远。】
她回到宿舍，推开门的时候发现有一个人坐在她的床沿上。
霍铮。
他手里拿着一个牛皮信封，身体前倾，肘部撑在膝盖上。
听到门响，他抬头。
灯在他头顶，把他的五官切成明暗分明的两块。
「你去哪了？」
裴笙的脚步停在门槛上。
【上辈子你用这种眼神看我的时候，我的心还会跳快。】
【这辈子不会了。】
「出去透气。」她走进去，开始解外套的扣子，没看他。
霍铮站起来，拦住她的路：「裴笙，今天会上你说的那些话，关于笔迹和频段的事——你有实物证据吗？」
「明天比对的时候你就知道了。」
「我现在需要知道。」霍铮的声音压低了，「你今天的表现不对劲。你以前不是这样说话的。」
裴笙终于看向他。
「我以前是什么样的？」
霍铮被这个问题卡住了一瞬。
裴笙替他回答：「以前的裴笙，你说什么她都听。你让她加班她加班，你让她把成果让给锦瑶她就让，你让她别闹别添乱她就退到角落里不出声。你习惯了那个裴笙。」
她从他身旁走过去，肩膀擦过他的手臂，没停。
「那个人死了。」
【第四章】
第二天的比对会在上午九点开始。
会议室里的人比昨天多了一倍——消息传得快，整个情报站都知道裴笙和宋锦瑶的事了。
裴笙到得早，把自己的全部原始手稿摊在桌面上，一共十七份，按期排列，每份右下角都有她的签字和时间戳。
宋锦瑶迟到了五分钟。
她进来的时候眼圈是肿的，像哭了一整夜，手里抱着一摞手稿，口别了一朵白色的绒花。
裴笙看了一眼那朵绒花。
【白绒花。前世你也戴了这个来博同情。】
宋怀远跟在女儿身后，在上首的位置坐下来，先叹了口气，然后开口：「这件事本来不该闹到这个地步。两个孩子之间的误会，让大家跟着心……我做长辈的也有责任。今天就把话说开，对比一下手稿，给双方一个公道。」
话说得漂亮，姿态摆得正。
裴笙不接茬。
比对开始后，在场的破译组副组长老陈一份一份地看。
前三份没什么争议，裴笙的原稿在前，宋锦瑶的”手稿”在后，期差三到五天。
到第四份的时候，老陈停下来了。
他举着两张纸，对着光照了照，皱起了眉。
「这个……」他放下纸，看向裴笙，「你说的笔迹特征，是指这个地方？」
裴笙走过去，手指点在宋锦瑶手稿上的一个字上：「这个’甲’字。横折钩的收笔向左倾斜，是我的书写习惯。锦瑶的收笔是向右翘的——她所有常文件里都是这样。这一份手稿里，前半部分的字迹收笔向左，后半部分突然变成向右。她抄到一半开始用自己的习惯写了。」
老陈把两份手稿并排放着，凑近看了一阵。
他没说话，但嘴唇抿了一下。
「还有一处。」裴笙翻到第七页，「第三行，置换表基数一百四十七。这个数字的推导过程在我的工作本第四十三页到第四十八页——六页完整的推演。锦瑶的手稿里只写了结论，没有过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