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心跳好快。”他说。
“你闭嘴。”
他低低地笑了一声,抬起头来吻我。这个吻又急又凶,像是要把我拆吃入腹。
马车忽然停了。
车夫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大公子,到了。”
沈砚殊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他松开我,从袖中取出一方帕子。
我以为他要擦自己的嘴。
他伸手,捏着我的下巴,用帕子仔仔细细地擦过我的嘴唇。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擦拭一件瓷器上的浮尘。
我低头一看,帕子上沾着胭脂。是他刚才亲花了的。
“别动。”他说。拇指隔着帕子,压了压我的下唇。
他的目光落在我的嘴唇上,很深很暗,像是想再亲下来。
马车停稳。沈砚殊先下了车。
我跟在他身后,垂着眼,指尖攥着那方月白色的帕子,是他方才在车里塞给我的。帕子上还残留着松木香。
“苏姑娘。”
我抬头。国公府的马车也到了,周婉宁站在一旁,一身鹅黄色的襦裙衬得她肤白如雪。她的目光落在我脸上,微微蹙眉。
“你的嘴怎么肿了?”
我的脸轰地烧了起来。我把帕子往上拉了拉,挡住半张脸。
“方才在车里吃了块桂花糕,”沈砚殊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平静得像在念奏折,“许是上火了。”
周婉宁将信将疑地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我。
我借着帕子的遮挡,狠狠瞪了沈砚殊一眼。他站在一旁,逆光而立,依旧是那副清贵无双的模样。只有我看见,他垂在身侧的那只手,食指和拇指不动声色地碾了碾。
周婉宁的目光在沈砚殊身上停了一瞬。那一瞬很长。
我注意到了。
她看他的眼神,和京城里所有贵女看他的眼神一样。仰慕的,小心翼翼的,带着一丝藏不住的期盼。
然后她收回目光,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很快,像是无意间扫过的。但我在教坊司待了十二年,什么样的目光我都见过。
那是审视。
我没有躲。
我迎上她的目光,笑了笑。
她微微一愣,随即也笑了。
两个女人的笑,在国公府的马车旁轻轻一碰,各自收回。
然后我感觉到另一道目光落在我身上。
是沈砚殊。
他侧过头,看了我一眼。只一瞬,就移开了。
周婉宁。我在心里把这个名字记下了。
11
沈砚珩来找我的时候,我正坐在铜镜前卸妆,只穿了里衣。
窗棂一声轻响。我没有回头。
“沈二公子,”我摘下一只耳环,“沈府的门是塌了吗?”
他倚在窗边,没有应声。
铜镜里,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不是以前那种似笑非笑的打量,像是在审视,和一丝说不清的意味。
我拿起外衫披上,动作不快不慢。
“看够了?”
他勾了勾唇,笑意没到眼睛里。“你变化不小。”
“哪里变了?”
“以前你不会披那件衣裳。”
我的手顿了一下。铜镜里,他的桃花眼微微眯起来,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
“说正事。”我把耳环放进妆匣,盖上盖子。
“我要娶周婉宁。”
我的手停在半空。片刻后,我笑了一声。
“二公子,我的任务是勾引你大哥。做媒不在交易范围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