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害怕。
是十年来第一次把真话说出口之后的那种后劲。
我打开手机通讯录，找到万和资本对接人的名字——沈越。
拨过去。
“沈总，年后的会面，能不能提前到初七？”
“可以。林总，听起来你很急。”
“有一点。”
“初七下午两点，我们办公室见。”
挂了电话，我给自己泡了一杯咖啡。
苦的。
但比回家那三天好喝多了。
第五章
初七，万和资本的办公室在城东写字楼三十二层。
沈越比我想象中年轻，三十出头，戴一副无框眼镜，衬衫袖子卷到小臂。
他把一份融资意向书推到我面前。
“林总，我们团队分析了你公司过去三年的数据，增长曲线很漂亮。尤其是去年第四季度，利润环比增长了百分之四十七。”
“你们做了尽调？”
“初步的。正式尽调需要你授权。”
我翻了翻那份意向书。
条款比邮件里更详细——投前估值八千五百万，比之前还高了五百万。
“为什么加了五百万？”
沈越推了一下眼镜。
“因为过年这几天我又看了一遍你们的客户结构。你的前五大客户留存率百分之百，续约率百分之九十三。这在你们这个行业几乎没见过。”
我没说话。
“林总，我直说。你这家公司，问题不是赚钱，是规模上不去。你一个人扛着，天花板太低了。引入资本不是为了钱，是为了架构。”
他说得对。
我一个人跑业务，一个人盯生产，一个人管财务，连休假都不敢。
公司三十几个员工，只有一个我信得过的副总，还是的。
“尽调可以做。但有一个条件。”
“你说。”
“这轮融资的消息，不能对外公开。”
沈越看了我一眼。
“行规是签了协议之后才公告。你不想公告？”
“暂时不想。”
“可以。但我需要知道原因。”
我想了想。
“家事。”
他没追问。
点了一下头。
“那我们签保密协议，先推尽调。”
从万和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我站在写字楼门口等网约车，手机响了。
一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
“请问是林念秋女士吗？我是青远县市场监督管理局的工作人员，有人以您的名义在我县注册了一家公司，法定代表人是您本人。请问您是否知情？”
我愣了。
“什么公司？”
“青远县安达百货有限公司，注册资本五百万，法定代表人林念秋，监事林念安。”
我的脑袋嗡了一下。
“我不知情。我没注册过这家公司。”
“那请您尽快到我局核实处理，否则可能影响您的征信记录。”
我挂了电话，站在冷风里。
他们用我的身份信息注册了一家公司。
注册资本五百万。
法定代表人是我。
监事是我弟弟。
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去年中秋我寄了行李回去，里面有一个文件袋，装着我身份证复印件和一份旧的营业执照副本。
我当时没在意。
现在想起来，那个文件袋，是张丽丽帮我收的。
手机又震了。
张丽丽发来一条微信。她居然换了个号加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