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都知道。”
“我知道我生病了，很重的病。”
“我知道我做了很多可怕的事。”
“我伤害了爸爸，我伤害了你。”
“我不是我了。”
她抓住我的衣服，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我求求你。”
“如果……如果有一天，我真的变成了怪物。”
“一个连你都记不起来的怪物。”
“不要救我。”
她哭着说。
“把我关起来。”
“找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把我锁起来。”
“不要让我出去害人。”
“不要让我伤害你。”
“这是我……唯一能保持清醒时，对你最后的请求。”
她看着我，眼神里是无尽的哀求和爱意。
“答应我，陆哲。”
“答应我。”
我抱着她，心如刀割。
我怎么能答应。
我怎么能亲手为我的爱人，建一座牢笼。
但是，看着她痛苦的样子。
看着她眼里的决绝。
我知道。
这是她最后的尊严。
是苏晚，对我最后的托付。
我闭上眼睛。
点了点头。
“我答应你。”
我听见自己说。
04
我们的约定，像一把刀。
悬在我的心上。
也成了我唯一的行动指南。
我卖掉了阿姨给我的那套婚房。
没有犹豫。
那里面有我们太多美好的回忆。
我不能留在那里。
我需要钱。
很多钱。
我辞掉了建筑设计院的工作。
老板很惋惜，劝了我很久。
我说，家里有事。
他没多问，给我结清了所有工资和奖金。
我拿着那笔钱，开始在城市边缘找房子。
我的要求很明确。
独栋。
偏僻。
邻居越少越好。
中介带我看了很多地方。
最后，我选了这里。
山脚下的一栋旧别墅。
荒废了很久，院子里长满了杂草。
但它足够大，也足够安静。
签合同，过户。
我成了这里的主人。
然后是装修。
我没请装修队。
所有的事情，都是我一个人做。
我把二楼最大的那间卧室，彻底清空。
敲掉了所有不必要的墙体。
然后开始订购材料。
隔音棉，软包材料，定制的铁栏。
货车一车一车地往这里运。
司机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个怪人。
我不在乎。
我白天活。
拆墙，布线，安装隔音层。
晚上，我就睡在满是灰尘的客厅地板上。
苏晚暂时还住在她家。
阿姨和叔叔轮流看着她。
她的情况越来越差。
清醒的时间，从几个小时，缩短到几分钟。
大多数时候，她都活在自己的混乱世界里。
我每天都会去看她。
在她清醒的片刻，握着她的手。
告诉她，我们的新家，就快好了。
她看着我，眼神空洞。
好像已经不认识我了。
只有一次。
她忽然抓紧我的手。
“陆哲。”
她叫我的名字，很清晰。
“带我走。”
“别丢下我。”
我的眼泪，滴在她的手背上。
“不会的。”
我说。
“永远不会。”
那间屋子，我花了一个月时间才完工。
墙壁，地板，天花板，全都是厚厚的软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