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相册从我手里抽走,抱在前。
“你什么都不知道。”
“那你告诉我。”
她摇头,往后退了一步。
“不说了。”
她又选择不说。
像过去很多次,只要近她心里那间旧屋,她就会把门从里面抵住,然后转身去找周聿安。
我看着她抱着相册上楼。
她走到二层平台时,忽然停下来,背对着我开口。
“你知道我最怕什么吗?”
我没回答。
她的声音从楼梯间落下来,轻得像灰。
“我怕周聿安有一天看着我,说我跟我爸一样。”
我站在原地。
她继续往上走,脚步声慢慢远了。
那天晚上,她没回我们住的家。
我一个人在婚房待到很晚,把所有装修合同都整理出来。主卧柜子的图纸夹在中间,她当初用红笔在一格旁边写了两个字。
“我们。”
字迹轻快,尾巴微微翘着。
我看了很久,把那张图纸抽出来,折好,放进另一个文件袋。
后来我给装修经理发消息,取消主卧柜子里那一格特殊隔层。
经理回得很快。
“程先生,那块空间原本是许女士特别交代的,确定取消吗?”
我回:“确定。”
发送之后,我关掉客厅灯。
未装灯具的房间瞬间暗下去,窗外城市的光落进来,照着地上一道道灰尘。
那里原本该是我们的家。
现在看起来,更像一间没来得及说完的空屋。
6 我把那张收据放到餐桌上
许知弥两天没回家。
她只发消息,说住在罗芸那边,让我冷静一下。
我没有回。
周一晚上,罗芸打来电话,声音一贯平稳,像提前把每个字都熨过。
“砚川,明晚来家里吃顿饭吧。夫妻哪有隔夜仇,有些话坐下来慢慢说。”
我想拒绝。
可她很快又补了一句。
“知弥最近瘦了很多,她嘴硬,心里其实难受。”
我握着手机,看着餐桌上那只空杯子。
许知弥难受的时候,有人替她传话。
我难受的时候,连解释都像斤斤计较。
第二天傍晚,我去了罗芸家。
她住在城南老小区,楼下花坛里种着一排葱,冬天也绿得精神。门一开,饭菜香气扑出来,炖鱼、红烧排骨、还有许知弥喜欢的糖醋藕。
许知弥坐在沙发上,听见动静抬头。
她没化妆,眼底有一层淡淡的青。看见我时,她手指在抱枕边缘攥了一下,又很快松开。
“来了。”
我点头。
罗芸从厨房出来,笑得有点勉强。
“快坐,今天都是家常菜。你们年轻人吵归吵,饭总要好好吃。”
餐桌上摆了四副碗筷。
第四个人来得比我晚十分钟。
周聿安进门时,手里拎着一盒水果,脸上带着疲惫的笑。
“罗姨,打扰了。”
我看向许知弥。
她明显也是才知道,脸上闪过一瞬不安。
罗芸接过水果,拍了拍周聿安的胳膊。
“都是自家孩子,说什么打扰。”
自家孩子。
这四个字落在客厅里,许知弥的肩膀微微绷住。
我没动。
饭桌上,罗芸一直给我夹菜。
“砚川,你工作忙,多吃点。知弥从小就心软,见不得别人难。聿安这孩子也不容易,你一个男人,心放宽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