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6月18号。我十四岁生。”
画面加载出来。客厅正中摆着双层蛋糕，弟弟坐在主位，面前堆着礼品袋。李秀兰正给他戴生帽，笑得脸上开花。
十四岁的苏晚晴刚放学回来，站在玄关看着蛋糕。
李秀兰头也没抬：“晚晴回来了？今天你弟弟生，过来一起吃。”
女孩没动。蛋糕上写着：明轩十周岁生快乐。
“愣着嘛，拿筷子啊。”
女孩坐下，拿筷子戳了戳蛋糕边角的油，又放下了。李秀兰把最大那块给了弟弟，边角给了她。
从头到尾，没有一句生快乐。
“下一段。”苏晚晴的声音很平。
她选了2017年3月4号。
屏幕上，十岁的苏晚晴趴在地上捡碎片。那是她攒了半年零花钱买的台灯。弟弟站在沙发边，手里还拿着半截灯杆。
“我就碰了一下，它自己倒的。”
李秀兰从厨房冲出来，一把拽过弟弟的手翻来覆去看：“没割着吧？”
“没有。”
李秀兰这才转头看地上的女儿。女孩蹲在一堆碎玻璃里，手指上渗出血珠。
“晚晴，你弟弟还小，你别跟他计较。一个破台灯，再买就是了。”
女孩没抬头。镜头里，一滴血落在奖状上，那是她上学期的一等奖学金证书。
“再看一段。”
2015年9月12号。没有声音，只有画面。
餐桌前，六岁的苏明轩面前摆着一碗饭，上面盖着一个油亮的鸡腿。男孩正用手抓着啃。
六岁的苏晚晴坐在对面，碗里是白饭配青菜。
李秀兰入画，把盘子里最后一个鸡腿夹进儿子碗里。
“明轩多吃点，长身体。晚晴，青菜吃完，别剩饭。”
女孩低下头，用筷子扒拉着青菜梗，一口一口塞进嘴里。
十分钟后，女孩把空碗放进水槽，转过身来。她对着客厅的方向，很轻很轻地说了一句话。没有声音，但苏晚晴看得懂口型。
“我也想吃鸡腿。”
没有人回应。弟弟在看电视，母亲在厨房收拾。
女孩站了很久，然后在沙发上蜷成一团，用书包当枕头，两只脚悬空在沙发边沿。就那样睡着了，在全家人走来走去的客厅里。
苏晚晴盯着屏幕。她睡了四年沙发，一直以为那是过渡期，家里地方小，没办法。
监控不会帮她找借口。
“晚晴。”林小满碰了碰她的手肘。
苏晚晴猛地回神，发现自己咬破了下嘴唇，嘴里有股铁锈味。
“昨晚的还要看吗？”
“看。”
画面里，客厅熄了灯。李秀兰穿着睡衣，轻手轻脚从卧室出来，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
她走进弟弟房间。门关上了。
十三分钟后，门开了。李秀兰空着手出来，脸上带着笑。
原来是真的。母亲亲手拿着她的通知书，进了弟弟房间。
“能导出来吗？”
“能。但存储卡里只有最近一个月。”林小满皱眉，“更早期的只有云端有，要密码。绑的是注册手机号。”
苏晚晴沉默了。验证码会发到母亲手机上。
“还有一个办法，”林小满压低声音，“用监护人的手机登录应用，可以直接下载全部历史。”
苏晚晴的手指攥紧了椅子扶手。
她需要拿到母亲的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