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有点累。”
方宇没多问，把粥放在桌上。
姜念坐下来，没吃。她看着桌上那碗粥发呆。
豆豆跑过来趴在她腿上。
“妈妈，喝粥。”
姜念低头看着豆豆，突然鼻子一酸。
三年前的那个晚上，她也煮了粥。
粥凉了。人没回来。
再也没回来。
她伸手抱住豆豆，把脸埋在豆豆头顶。
方宇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没说话。
我站在阳台门外面，也看着她。
那碗粥的热气在灯光下慢慢散了。
16
姜念开始正式行动了。
她找了赵律师正式代理这个案子，委托费打了折，先付了两千，剩下的等结果出来再结。
赵律师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在本地做了十几年律师，不算多出名，但做事仔细。他接了这个案子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去交警大队调取完整卷宗。
卷宗调出来之后，问题更多了。
赵律师约姜念在他办公室见面，把一沓复印件铺在桌上。
“你看这份现场勘查笔录。”
姜念接过来看。
“这里写着，你丈夫的电动车倒地位置在十字路口中央偏东。搅拌车停车位置在路口西北角。”
“这说明什么？”
“如果你丈夫是闯红灯，他应该是从南往北或者从东往西闯过去的。但从电动车倒地的位置和搅拌车最终停车的位置来看，你丈夫的行驶方向是东西向直行，搅拌车是南北向行驶。”
赵律师指了指勘查图上的箭头。
“那个路口东西向信号灯和南北向信号灯是交替的。如果你丈夫走的是东西向，那当时东西向是什么灯？”
姜念盯着那张图。
“绿灯。”
“对。据那个路口的信号灯配时方案，如果东西向是绿灯，南北向一定是红灯。也就是说——”
“闯红灯的不是林晔，是那辆搅拌车。”
赵律师点了点头。
“这只是推断。如果有监控录像可以一锤定音，但监控恰好’坏了’。所以当时的事故认定完全依赖搅拌车司机的笔录——他说他是绿灯正常直行，你丈夫闯红灯冲出来的。”
“一面之词。”姜念说。
“对。而且是唯一幸存方的一面之词。你丈夫当场死亡，没有机会做笔录。当时也没有找到其他目击证人——至少卷宗里没有。”
姜念抬头看着赵律师。
“那个门卫老吴呢？他说他跟警察说了搅拌车司机喝了酒的事。”
赵律师翻了翻卷宗。
“卷宗里没有任何关于老吴的笔录。”
姜念的手指攥紧了膝盖上的布料。
“他说谎了？”
“不一定是他说谎。也有可能是做了笔录，但没有进卷宗。”
赵律师看着她。
“林太太，我做律师这么多年，这种事不是没见过。如果搅拌车司机确实酒驾，又有人帮他处理了酒精检测和监控录像的问题——这不是司机一个人能做到的。”
姜念没说话。
赵律师说：“我建议你向公安局纪检监察部门举报，申请重新调查。但我要提前告诉你，这条路不好走。”
姜念站起来。
“怎么走？”
赵律师把所有文件整理好递给她。
“先写一份正式的投诉信。我来帮你起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