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师在电话里跟她说了一句。
“监控坏了。”
姜念坐在沙发上，电话贴着耳朵，一动不动。
“什么意思？”
律师说：“事故当晚那个路口的监控设备处于故障状态，没有录像。交警的事故认定是据搅拌车司机的笔录和现场痕迹做出的。”
姜念沉默了很久。
“那搅拌车司机的笔录呢？”
“我要了，交警说案件已结案归档，调取需要走程序。不过我帮你查了那辆搅拌车的信息——车是注册在一家叫恒盛建材的公司名下的。”
姜念把这个名字记了下来。
挂了电话之后她在手机上搜了恒盛建材。
那家公司在本地做了十几年了，建材行业，老板叫郑海。
她看着屏幕上的公司介绍，手指停在郑海这个名字上。
她想了想，又打了一个电话。
这个电话打给了我以前工地上的工友老高。
“高哥，我想问你个事。林晔出事那天晚上，工地上有没有人记得那辆搅拌车？”
老高在电话那边停了一下。
“嫂子，你问这个什么？”
“我就问问。”
老高说：“那辆搅拌车不是我们工地的，我们工地用的是另一家的车。那天晚上我没在，具体什么情况我不清楚。”
姜念追问：“那辆车是从哪个方向来的？有人知道吗？”
老高沉默了几秒。
“嫂子，你是不是在查林晔出事的事？”
“嗯。”
老高又停了一会儿。
“有些事我不好说。你要真想查，去问问工地门卫老吴。那天晚上他在。”
14
第二天姜念请了假，去了我出事前活的那个工地。
工地还在施工，门口换了人，老吴已经不在这里了。姜念问了好几个人才打听到老吴的联系方式。
她给老吴打了电话。
老吴一听她说自己是林晔的妻子，那边沉默了好几秒。
“你找我什么事？”
“吴叔，林晔出事那天晚上您在工地是吗？”
“在。”
“那辆搅拌车是从工地方向出来的吗？”
老吴没回答。
“吴叔？”
老吴的声音压低了。
“姑娘，有些事翻出来对你没好处。”
姜念攥着手机。
“吴叔，林晔是我丈夫。他死了三年了，事故认定书上说他闯红灯，可我知道他不会。那条路他走了几百遍，那个路口他从来不闯红灯。我就想知道真相。”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
“那天晚上那辆搅拌车从工地出来的时候，我看见司机走路都不稳。”
姜念一把站了起来。
“什么意思？”
老吴说：“我的意思是，那个开车的人喝了酒。我闻见酒味了。他上车的时候我还说了一句让他别开了，他骂了我一句就开走了。”
姜念握着手机的手在发抖。
“后来呢？”
“后来？后来出了事，第二天警察来工地问话，问到我了。我把这个情况跟警察说了。”
“说了？那事故认定书上为什么——”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后来工地换了门卫，我被调走了。”
老吴顿了顿。
“姑娘，我劝你一句，恒盛建材在本地不是个小公司，他们——”
“谢谢吴叔。”
姜念挂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