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04
靖王顾晏之。
这个名字在京城，几乎等同于“阎王”的代名词。
他十六岁上战场，二十岁封王，手握大周最精锐的玄甲军，掌管着专司监察百官、密探情报的昭狱。
落在他手里的人，无论王公贵族，还是朝廷大员，都从未有过囫囵出来的。
他此刻出现在这里，绝不是为了恭贺我脱离苦海。
我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上前一步，微微屈膝。
“民女沈清月，见过靖王殿下。”
顾晏之没有让我起身，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他只是用拇指，缓缓摩挲着那枚通体剔透的白玉扳指，声音比他的人更冷。
“沈清月。”
他念着我的名字，像是含着一块冰。
“你可知罪？”
这三个字，让我刚刚放下的心，瞬间又悬到了万丈高空。
我何罪之有？
我忍辱负重七年，为皇上监视叛党，刚刚才被亲口褒奖为“有功于社稷”。
为何到了他这里，就成了“可知罪”？
我垂着头，声音听不出喜怒。
“民女不知，还请王爷明示。”
顾晏之终于抬起了眼。
他的目光，落在了我左眼的白玉眼罩上。
“七年前，你呈给皇兄的那封密信，本王看过了。”
他自称“本王”，这是亲王应有的称谓。
“信中，萧彦提及，他会将一份‘大礼’，藏于你弟弟沈修文的书房，作为他后起事的投名状。”
我的心，猛地一跳。
这件事，皇上从未与我提过。
“那份‘大礼’，就是大周最精锐的火器营‘神机营’的布防图和配方。”
顾晏之的声音依旧平淡，但每一个字，都重如千钧。
“这份图纸，一旦落入敌国手中，大周北境将门户大开，再无险可守。”
“沈清月，这七年，你为何对此事，一字不提？”
我瞬间明白了。
萧彦不是在攀咬，他是真的将这催命符，藏在了我沈家！
而我，在皇上眼中，成了一个知情不报，还有包庇家族嫌疑的“共犯”。
皇上或许念我旧功，可以对我网开一面。
但落在靖王这种酷吏手中，我绝无生路。
我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这七年，我步步为营，如履薄冰，自以为算无遗策。
却没料到，萧彦在七年前，就给我，给沈家，埋下了最致命的一颗雷。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此刻，任何辩解都是苍白的。
靖王要的，从来不是解释。
“王爷。”
我缓缓抬起头，直视着他那双眼睛。
“民女确实不知此事。若知晓，断不敢隐瞒。”
“但萧彦既然如此说，想必并非空来风。”
“我弟弟沈修文，不过一介书生，断不会参与此等谋逆大罪。此事，定是萧彦栽赃陷害。”
“民女恳请王爷给民女一个机会，让民女亲自回沈家查探，必能寻出图纸，证明我沈家清白。”
“给你机会？”
“沈清月，你现在自身难保，还想保你沈家？”
“昭狱的探子，已经将沈府围起来了。只要本王一声令下，他们就会冲进去，将沈府上下，掘地三尺。”
“到时候，不管图纸是不是你弟弟藏的，沈家一个‘私藏军机要图’的罪名，是跑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