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清月你来了，”李秀兰打开门，自从知道姜清月把工作让给莫雨棠，她看姜清月顺眼不少，“孩子，我今天做了你爱吃的红烧肉，待会多吃些。”
“谢谢舅妈，”姜清月挽着莫雨棠走进客厅，接过搪瓷杯喝茶。
莫景祥看着外甥女，抿了抿嘴角，李秀兰搡了搡他胳膊，压低声音：“你心软了？你可别忘记当初你姐姐怎么拒绝我们。”
莫景祥不禁陷入沉思，他娶李秀兰时，对方要不少彩礼，姐姐给了他六百块。
李秀兰家中有个弟弟，大的农活跌断腿，央着姐姐在姐夫的厂子里当保安。
结果他看上厂子里一个女员工，对人家毛手毛脚被告耍流氓，李秀兰哭着让姐夫多给人家女员工塞钱。
姐夫当场拒绝，李秀兰弟弟人品败坏，应该让法律制裁他，从此牢底坐穿。
其实江家周旋了，否则她弟弟要挨花生米。
李秀兰从此恨上姜家人，不过忌惮姜家有钱，她平里都是面上装和善。
家里的事情都是李秀兰做主，莫景祥回到厨房打下手，现在这间自建房，都是姐姐帮着建起来，可他媳妇还嫌小。
“你这副样子，甩脸色给谁看？”李秀兰愤愤道，“姜家人踩在咱们头上那么多年，还有我弟弟，这辈子都在牢里过，你这个姐夫真是窝囊废，一点忙都帮不上。”
莫景祥取出鸡蛋打散，他撇了撇嘴：“既然清月已经把工作让给雨棠，姜家的房子就别要了。”
李秀兰抬手戳他脑门：“你外甥女要下乡，没人拦她，是她自己悔婚，怪不了别人。她将来要嫁人，这房子和她没关系。
你姐姐姐夫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回，为免其他有心人霸占，房子空着也是空着，我们不过是帮她保管。”
莫景祥被怼得歇了菜，他深深叹口气。
客厅内，莫雨棠挨着姜清月小心翼翼问：“姐姐，你刚才说已经去棉纺厂找厂长。”
“对，一个星期后你就可以去棉纺厂，”姜清月面不改色心不跳回答。
她的确去棉纺厂，不过找的是车间组长，她家里有个小妹一直想进厂，可惜没有名额。
姜清月直截了当说她在云州混不下去，这份工作可以让给她妹妹，只要三百块。
车间组长知道姜清月家里事情，虽然平里对这资本家小姐不太喜欢，因为她事多而且与人说话总是端着。
现在人家主动提出把工作让给妹妹，车间主任反倒不好意思，她知道姜清月不是处境艰难，不会放弃这份工作。
为感谢姜清月主动找自己，车间主任把价格翻倍，直接给六百块。
姜清月推拒几番，车间主任硬是把钱塞到她手上。
想到今后子需要不少钱，姜清月感动接过，并和车间主任商量好，这事暂时不能告诉任何人。
车间主任也怕出岔子，连忙保证绝不外传。
莫雨棠抓一把水果糖放姜清月手心：“姐姐，你从前爱吃橘子味的水果糖，谢谢你，我一定不会忘记你对我的好。”
姜清月撕开糖纸，将糖果塞入口中，甜丝丝：“你是我妹妹，我不对你好，还能对谁好。”
不一会儿，莫景祥端着蒸好的鸡蛋羹上桌。
姜清月察觉到来自他的视线：“舅舅，爸爸妈妈还有大哥离开，你就是我最亲近的人，你觉得我下乡，对吗？他们会怪我吗？”
莫景祥听后心中咯噔一下，莫雨棠怕她爸坏事，赶紧话：“爸，姐姐问你呢，你可得好好回答。”
莫景祥在钢厂工作，前年左手受伤，他现在活效率没有从前快，晋升也很难，李秀兰为此抱怨过许多次。
他本就寡言少语，在家里地位愈发低，良久才说：“清月，你现在这身份容易招来风言风语，下乡对你是种锻炼。”
姜清月颔首点头：“这么说来，我选对了，舅舅，你真好。”
莫景祥脚步一顿，垂下头朝厨房走。
姜清月若有所思，虽然他是原主舅舅，并没有直接参与事情，但他默许纵容，对亲人冷漠，明知女儿和媳妇对原主打什么主意，却还是听之任之。
所以她认为自己早上打的那通电话，是明智之选。
吃饭时，李秀兰难得往姜清月碗里夹菜：“清月，以后有什么事直接写信给我们，可千万不能受委屈。”
“谢谢舅妈，我一定会，”姜清月吃得很美味，毕竟待会她可要看戏。
果不其然，姜清月刚放下碗筷，大门传来急促的敲门声，一阵高过一阵。
“谁啊？”李秀兰不满意，谁家好人专门挑别人吃饭的点来，这不是蹭饭吗？
家里的米、油、菜，哪个不需要花钱。
今儿个招待姜清月，那是因为她蠢，她上赶着送钱，所以李秀兰给好脸色。
莫雨棠站起身：“妈，别着急，我去看看。”
李秀兰挤出笑：“清月，多吃点，你太瘦。”
话音刚落，外头传来大动静。
“你们是谁？”莫雨棠拧眉看向门外一对约莫六十多岁的夫妻，他们身后站着一个年轻女人，她怀里抱着婴儿。
“我叫蔡东山，莫景祥呢？”蔡东山满眼戾气，眼中怒火燃烧。
莫雨棠沉下脸：“你找我爸什么？”
蔡东山朝旁边啐一口，大声嚷：“莫景祥你个不要脸的臭男人，给我滚出来。”
莫景祥听后脸色发白，李秀兰不知发生什么，抬步走出去，她冲对方怒斥：“叫魂呢，你找他什么。”
蔡东山指着后边的女人，压抑愤怒：“这就是他的好事，哄骗我女儿给他生孩子。”
“你说什么？”莫雨棠和李秀兰视线交错，她们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听见的话。
“不可能，”李秀兰被突如其来的噩耗击中，愣在原地如同木头。
她家男人唯唯诺诺，在她跟前屁都不敢放，许多人都说他老实巴交。
不过仔细想想，他往家里给的钱，似乎没从前多。
李秀兰脸上失去血色，她扭头看向屋子里头。
蔡东山昨晚接到电话，那头是个女人，她说知道自己女儿孩子是谁的，他不想女儿年纪轻轻被人骗，找上门来。
他继续输出：“莫景祥呢，敢做不敢当，让他滚出来。我家闺女不能糊涂过子，她不懂事，你个大老爷们，自己有家室还敢对我女儿下手，简直是畜生。”
姜清月缓缓起身，外头的声音实在太大，不容忽视，她淡声道：“舅舅，有人找你。”
莫景祥是个锯葫芦，自从娶李秀兰后，处处被媳妇拿来和姐夫姐姐一家比。
他挣钱少，李秀兰几次三番不顾众人指责他没出息。
工友不敢和他走近，他受伤后更是被李秀兰骂的抬不起头。
去年厂里来了个临时工叫蔡慧，她回家路上差点被二流子轻薄，他出手制止。
没想到蔡慧因此对莫景祥心生好感，莫景祥拒绝过许多次她的示好，但蔡慧年轻，知道他家中媳妇凶悍更加心疼这男人。
于是趁他值夜班喝酒，二人躺在一张床上，只那一次，她有了身孕。
莫景祥自知无法逃避，肩膀耷拉朝外走。
莫景祥并不无辜，他明知蔡慧对他有意思，还和人喝酒，真正喝醉的男人压动不了，说明他有贼心。
他不是什么好东西，原文提过莫景祥与李秀兰在九十年代离婚，因为他实在受不了她脾气，离婚后他和蔡慧结婚，他们的儿子也已经长大成人。
姜清月倚门往外看，乱点好啊，这样没人管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