扫文君
扫文推文 拯救书荒

第3章

营地边缘的木栅栏在暮色中投下长长短短的影子。

姜宁坐在分到的营帐里,面前摊着三样东西:训练营手册、一张迷雾森林外围的简笔地图,以及从藏书阁残片上誊抄下来的半页纸——上面只有“沈烬”两个字和一个残缺的“火”字旁。营帐是四人合住的,但和他同帐的三个新生到现在还没敢进来。大概是因为今天上午他在三百人面前朝七星卡尊挥了一拳,现在整个训练营都在传——“丁字院那个杂牌废物疯了”。

他不在乎。他在乎的是另一件事。

楚寒衣今天放水了。银月斩、冰晶藤蔓、炎龙啸——三张卡牌都是六星术卡,看起来气势汹汹,但没有一张是楚寒衣真正压箱底的本事。一个能坐上内门首席位置的人,主卡是七星裂空斩,因果卡能吞噬他人卡牌力量,却在众目睽睽之下只用不痛不痒的中程术卡来对付一个零星学徒。

为什么?不是因为他轻敌。系统标注楚寒衣有意,那意不会因为场合公开就消失。唯一的解释是——他不想在周白鹭面前暴露更多东西。或者说,他不想在周白鹭面前暴露那张扭曲人形因果卡的真正效果。

姜宁拿起炭笔在手册空白处写下三个字:周白鹭。打了一个问号。她今天两次主动替他说话——先是提出复核规则存在,后是在五息到点时当众判定他获胜。这不是一个冷面执法者的中立姿态,这是立场。但她为什么要站在他这边?苏牧尘是她什么人?死在执法堂地牢里那个被拔了舌头的人又是她什么人?这些问题的答案,都指向同一个方向——三年前那桩悬案。

帐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不是巡逻的指导师兄,那种脚步太轻太稳,像是刻意压低了存在感。姜宁将地图翻过来盖住纸片,抬头看向帐门。

帐帘掀开,走进来的人让他微微挑了挑眉。

林远。

那个在第三章被他一拳打晕在松林里的内门弟子,四星卡师,楚寒衣的暗部成员。脸上的淤青还没完全消,左脸颊上还留着一片淡淡的青紫色。他站在帐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表情复杂得像一碗打翻了的调料瓶。

“你不是应该在楚寒衣那边?”姜宁的语气平静,但右手已经不动声色地放到了膝盖上——那个位置离腰间的短刀只有三寸。

林远把一个布袋扔到姜宁面前,“欠你的。那天要不是你只打晕我,我现在已经被楚寒衣灭口了。”

姜宁打开布袋。里面是一枚小小的玉简,注入灵力后弹出一道光幕,上面密密麻麻地列着训练营的排班表。但不是官方的排班表——官方那张他今天早上就拿到了,上面写得很清楚,姜宁被分配在第三小队,指导师兄是一位叫孟秋的五品卡师。而林远给的这张不同,上面标注了每个指导师兄的夜间巡查路线、换岗时间、以及——楚寒衣的私人行程。

“今天下午排班就已经调整过了,但调整的记录被楚寒衣从营地志里删掉了,林远用一种极快的语速说道,“明天晚上,子时到寅时,他负责营地东区的夜巡。东区就是你住的地方。”

姜宁的目光在两张排班表之间扫过,脑子里的数学齿轮已经开始运转。官方表上明天东区的夜巡人是周白鹭。私下调整后变成了楚寒衣。调整记录被删。三件事拼在一起,结论很简单——楚寒衣准备在明晚动手。训练营的规矩是指导师兄不得进入新生营帐,但夜巡时“发现异常情况”就可以破例。如果他“发现”姜宁的营帐里有违禁物品,或者在迷雾森林里“擅自离队”,那就算当场格也有正当理由。

“为什么帮我?”姜宁收起玉简,看着林远。

林远沉默了很久,最后低声说了一句让营帐里的空气都冷了几度的话:“三年前,我哥是苏牧尘的室友。苏牧尘死后第三天,他申请调换宿舍。第四天,被发现死在藏书阁二楼。舌头被人拔了。”

姜宁的眼神骤然一缩。藏书阁二楼。旧档案室。那排被抽走的档案。死在藏书阁的人——就是周白鹭口中那个“上一个查苏牧尘的人”。林远的哥哥。也就是说,林远是那个被拔了舌头的人的亲弟弟。

“你进暗部,是为了查你哥的死。”姜宁说。

林远点了点头,嘴唇抿得发白,“但我不敢查得太明显。楚寒衣的因果禁制对所有暗部成员都有效,我稍微靠近一点真相,口的因果卡就会发作。我只能等——等一个不受因果禁制约束的人出现。”

“你觉得我是不受约束的那个人?”

“你今晚在测灵石前说楚寒衣三年前做了什么事的时候,我的因果卡没有任何反应,但你说了那句话之后,旁边一个人的因果卡当场发作了——虽然被他压下去了。他当时就站在你正后方第三排。”林远抬起头,看着姜宁的眼睛,“你不受因果禁制约束,连带着离你够近的人也能短暂免疫。”

这个信息太重要了。姜宁飞快地回忆起归零领域的技能描述——在他周身三尺范围内,一切外源性灵力、术法、卡牌效果将被强制归零。因果卡是卡牌的一种,因果禁制是卡牌效果的一种。归零领域覆盖的范围内,因果禁制会自动失效。“三尺”,他当初以为是用来打架的,没想到真正的价值在这里。一个移动的禁制解除器,能让他身边的人也能说出被封印的真相。

“你哥死前,有没有留下什么东西?”姜宁问。

林远犹豫了一下,从衣领深处拽出一红绳,绳子上系着半截断裂的卡牌。卡牌只剩上半截,断口参差不齐,像是被人硬生生掰断的。残片上隐约可以看到一个火红色的纹样——朱鸟。南方朱雀,火系神兽。

系统提示弹出:残缺卡牌·朱鸟令碎片,六星召唤卡残片,状态已断裂不可使用。因果线索:该残片原为沈烬的主卡牌,沈烬的本命卡牌即为朱鸟涅槃卡——朱鸟一族拥有浴火重生之能。此残片被林远兄长在死前藏于口中,躲过了楚寒衣的搜身。

姜宁的手指微微收紧。沈烬没有死——周白鹭在藏书阁门口亲口说的。而沈烬的本命卡牌是朱鸟,朱鸟能浴火重生。一个拥有涅槃能力的人,死在苏牧尘死后的第二天,尸体从未被发现,主卡牌被人掰断但残片被林远的兄长以命藏了下来。这不像死亡,像金蝉脱壳。

“你明天打算怎么办?”林远看了一眼帐外,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姜宁将林远的那份排班表和官方排班表并排铺开,在两张表之间快速标注了几个时间节点。“子时到寅时,楚寒衣负责东区夜巡。但营地志上写的还是周白鹭的名字。也就是说——如果他明晚对我动手,事后追查起来,记录显示的是周白鹭在值班。嫁祸。净利落。但现在我们知道真正的排班表,主动权就在我们手里。”

“你想怎么做?”

“他要一个正当理由才能闯帐动手。那就给他一个理由——但不是给他对付我的理由。”姜宁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叉,那是营地外围靠近迷雾森林的一个位置,“明天白天自由训练时段,我会去森林边缘。如果有人跟踪我,你就帮我放风。如果他不动手,我们就继续收集他和三年前悬案的关联证据。如果他动手——我让他来。”

他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语气平静得像在说明天的天气。

林远走后,姜宁将那半截朱鸟残片还给他,只留了一张拓在纸上的纹样。他坐在摇曳的烛光下,将前前后后的线索全部铺开。苏牧尘在三年多前那天死在训练场,死时眼睛睁着,表情震惊。楚寒衣当晚从四星连破两阶,主卡变成扭曲人形因果卡。沈烬在两天后失踪,本命卡被掰断,生死不明。林远的兄长在七天后查案,被拔舌碎指死在执法堂地牢。段天衍在同一年进入天枢问心阵,窥见超越九星的因果,寿元被削到只剩三年。赵三的因果卡被封印,顾临渊没被封印,鬼手被封印——封印的都是那天的目击者或参与者。

这不是一个人犯罪。这是一场系统性的灭口。

而所有线索都交汇在同一个点上——那张图案为扭曲人形的因果卡。姜宁在纸上将鬼手的因果卡和顾临渊的因果卡对比了一下,两张卡的图案都是扭曲人形,但鬼手那张人形轮廓模糊,像是一个被揉烂的影子,而顾临渊那张轮廓清晰得多。系统标注告诉他这是同一种因果卡的不同“完成度”。完成度越高,吞噬的力量越多,卡面图案越清晰。楚寒衣的那张,完成度应该是最高的。

吞噬。这个世界的因果卡能通过吞噬别人的力量来进化。楚寒衣当年吞噬了苏牧尘的八星卡牌力量,所以连破两阶。但他没有完全消化那张八星卡的所有力量——因为沈烬还活着,他吞掉的只是一个人,另一个人的力量逃掉了。如果沈烬有朝一回来,那张卡会不会反噬?

窗外的迷雾森林深处忽然传来一声极深极远的兽吼,营地外围的警戒阵法自动亮了一下,又暗下去。姜宁吹灭烛火,在黑暗中闭上眼睛。明天是训练营第二天,楚寒衣会在夜里对他动手。但他要做的不仅是防御,而是反击——他要在这场对决中拿到一个证据,一个能让楚寒衣在三年前的案子里被定罪的证据。而最好的证据就是让他在众目睽睽之下暴露那张因果卡的真正能力。

迷雾森林的灰绿色雾气从木栅栏缝隙中渗入营地,无声无息地漫过地面。归零领域的冷却时间在他闭上眼的前一刻归零,系统提示在识海中跳出一行小字——

已冷却完毕,可再次使用。当前序列等级进度:零星学徒91%。

还差最后一点就能突破。

姜宁在黑暗中睁开眼,伸手摸了摸腰间的短刀。刀身上那些他用数学拓扑修复的裂纹在夜里微微发光,像一道道金色的公式刻进了钢铁里。

“楚寒衣。”他低声道,“明晚见。”

微信阅读

评论 抢沙发

登录

找回密码

注册

登录

找回密码

注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