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套卷子我后来做了三遍。
离开饭店时，雨还没停。
班长说要送我。
我刚想拒绝，手机响了。
顾清淮打来的。
我接起。
“结束了？”
“嗯。”
“我在门口。”
我愣了下：“你不是明天才到北城？”
“提前了。”
我一抬眼，看见饭店门口停着一辆车。
顾清淮站在雨檐下，手里拿着一把伞。
他穿了件灰色大衣，眉眼净。
看见我，他弯了弯唇。
“沈老师，接你回家。”
身后忽然静了静。
不是那种夸张的静，而是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过来。
时越第一个反应过来。
“这位是？”
顾清淮走到我身边，把伞往我头顶一撑。
“顾清淮。”
他看向我，语气自然。
“她朋友。”
朋友两个字，他说得很稳。
不占便宜，也不退缩。
苏时衍站在台阶上，雨水从檐边滴下来，落在他鞋边。
他看着顾清淮，又看我。
“你们住一起？”
这话问得太越界。
我还没开口，顾清淮先笑了笑。
“苏先生，这个问题不适合你问。”
苏时衍脸色一沉。
顾清淮没躲他的目光。
“你想知道答案，可以先问问自己有什么身份。”
这句话不重，却把苏时衍钉得很难看。
时越不爽地话：“老同学关心一下怎么了？”
顾清淮转头看他。
“你是刚才饭桌上拿旧事开玩笑的人？”
时越噎住。
“你谁啊？”
顾清淮说：“一个知道玩笑要分对象的人。”
我没忍住笑了一下。
顾清淮偏头看我。
“走吗？”
我点头。
“走。”
苏时衍突然叫住我。
“沈知微。”
我回头。
雨声里，他的表情被灯光切得很乱。
“你喜欢他？”
这一次，我没有避开。
“是。”
顾清淮握伞柄的手顿了一下。
我看见了。
他很快恢复平静，却还是没逃过我的眼睛。
苏时衍笑了一下。
那笑比哭还难看。
“你终于承认了。”
我没懂。
他盯着顾清淮。
“你等了她很多年？”
顾清淮没否认。
“是。”
“她不容易喜欢人。”
“我知道。”
“她很记仇。”
“她有资格记。”
“她嘴硬。”
顾清淮看了我一眼。
“挺可爱的。”
我瞪他。
他笑意更深。
苏时衍的眼神在我们之间来回扫过，最后落到我脸上。
“沈知微，你是不是故意带他来气我？”
我觉得好笑。
“苏时衍，七年了，你还是把自己看得太重要。”
他的脸色白了下。
我说：“我今天来，是看老师，不是见你。”
“顾清淮来接我，是因为他关心我，不是为了让你难受。”
“你难不难受，跟我们没关系。”
这句话出口，像一把钝刀，把七年前剩下的那点纠缠彻底割断。
我和顾清淮一起走进雨里。
伞不大，他把大半边都给了我。
上车前，我听见身后时越压低声音说：“衍哥，算了吧，人都走了。”
苏时衍没有说话。
车门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