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都死了，你还追这个有意思吗？”
我脑袋里轰的一声。
“你知道？”
“你早就知道是不是？”
她没回答。
可有时候，不回答就是回答。
我口那股火一下冲到喉咙口。
“他外面有人，你知道。”
“那个女人来领骨灰，你陪着去，你也知道。”
“马会英，你们一家拿我当什么？”
她那边像被我问烦了，脆冷了语气。
“施宁，你别冲我发火。”
“阿既都已经没了，你现在闹这些，是想让谁难看？”
“再说了，分一半骨灰给那边怎么了？那边还有个孩子，总得给人家留个念想。”
我猛地踩住刹车。
整个人僵在驾驶座上。
“什么孩子？”
电话那头一下没声了。
她大概也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
可我已经听见了。
孩子。
周既和那个女人，不只是有关系。
他们甚至还有孩子。
我死死抓着方向盘，指节一阵发白。
“他有孩子，你也知道。”
“你们全家都知道，就我不知道，是吗？”
“施宁——”她像是想解释，又像只是想堵我，“你别现在发疯。人都死了，孩子总是无辜的。你也没生一个，阿既在外面留个后，怎么了？”
我脑子瞬间一片空白。
有那么一秒，我甚至没反应过来她刚才说了什么。
然后，耳边像有什么东西轰然炸开。
“你说什么？”
“我没生一个，所以他在外面留个后，怎么了？”
我声音都抖了。
她却像反正已经撕破脸了，索性全说了。
“你自己身体什么样，你又不是不知道。”
“结婚六年，连个蛋都下不出来。阿既年纪轻轻，总不能真绝后吧？”
“孟遥给他生了个女儿，孩子都三岁了。阿既就是怕你受不了，才一直没说。”
“现在人都没了，你也别再抓着不放。房子、赔偿、名分，不都还是你的？分一半骨灰过去，你还能少块肉吗？”
我直接把电话挂了。
再听下去，我怕自己会吐出来。
—
## 4
我把车停到路边，一个人在车里坐了很久。
长到后面天都快黑了。
我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句话。
**孩子都三岁了。**
我和周既结婚六年。
备孕三年。
中药喝过，针灸做过，检查跑了不知道多少回。
我查出输卵管一侧堵塞那天，在医院洗手间里哭了整整半小时，出来时眼睛肿得不像样。周既抱着我，说没关系，说我们慢慢来，说他不急。
婆婆当时嘴上也说不急。
可没过一个月，她就开始明里暗里给我脸色看。
“女人不生孩子，家还像家吗？”
“你们年轻人嘴上说丁克，最后吃亏的还不是自己。”
“我们周家三代单传，你总不能让香火断在你这里。”
我那时不是没委屈。
可每次我一委屈，周既就会站出来打圆场。
他总说：
“妈就是嘴碎，心不坏。”
“再说了，她也只是想抱孙子。”
“宁宁，你别和老人一般见识。”
我一次次信他。
甚至还觉得，周既夹在我和婆婆中间，挺难的。
现在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