碗筷摆整齐，垃圾打包好。
然后给他发了一条消息：”下午想出去走走，去湖边逛逛。”
他回得很快：”好，别走远了，天气预报说下午有雨。”
我没有去湖边。
我打车去了宋明辉的律师事务所。
写字楼十六层，整整一层。
前台把我带到一间会议室。
宋明辉坐在对面，面前什么都没摆，就一杯清茶。
五十出头的男人，两鬓白了一半，两只眼睛很亮。
“说吧。”
我把手机推过去。
保单照片、药瓶照片、手机短信截图、手写笔记照片、摄像头照片，一张一张往后翻。
宋明辉一张都没跳过。
看完最后一张，他把手机放回桌面，推还给我。
“药瓶里的东西做过检测没有？”
“还没有。”
“这是第一步。你需要把其中一瓶拿出来，送到你信得过的检测机构做成分分析。如果检测报告证实那些粉末含有对人体有害的成分，这些照片加检测报告就是一套完整的证据链。”
他看着我。
“第二，你活着是最重要的。从现在开始，不管他给你什么东西吃的喝的，一口都不要进嘴，全部留样保存。每一粒胶囊都要留。”
“第三，银行流水。你名下所有的账户、他名下你知道的账户，全部去打近三年的交易明细。特别注意大额现金存取和转账给个人的记录。”
“第四，那个备注名叫’老婆’的号码，你先不要打。等我这边找人去查这个号码登记在谁名下。”
他端起茶喝了一口。
“第五，你目前住在哪栋房子里，人身安全是最大的问题。你有没有信得过的人可以随时联络？”
“有一个。我以前的上级，方敏。”
“联系方式给我一份。如果你出了任何意外，或者超过二十四小时没有跟她通话，她要能第一时间联系到我。”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文件。
“最后一件事。这是一份财产保全的预备材料。你现在不需要签，但如果事态升级，你需要冻结他名下的资产防止转移，这份材料可以在最快的时间内提交。”
我看着宋明辉，忽然有一种很荒诞的感觉。
十年前我坐在这间办公室里，讨论的是客户的风控模型和合规审查。
十年后我坐在这里，讨论的是怎么在自己丈夫手里活下来。
“林若晴，还有一件事。”
宋明辉的语气变了，比刚才更沉。
“笔记上写的’W四月到位，届时搬入’，这个W是谁，你必须查清楚。”
“如果这个人要搬进你住的房子，说明他的计划已经到了后半段，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
我站起来。
“我知道。”
走出律所的时候，外面下起了雨。
我站在写字楼的门廊下，收到陈卓言的消息。
“若晴，下雨了，你在湖边吗？要不我去接你？”
我打了一行字回去。
“已经回来了，在家里呢。放心。”
第13章
药瓶的检测报告三天后出来了。
我取出了其中一个瓶子的粉末，分装了一小份，通过方敏的关系，送到了另一座城市的食品药品检测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