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想跟你妈说句话。”
这句话像一针，扎在方念初和我的心上，同一个位置。
方念初接过面碗，没再说什么。
门关上了。
方明远站在走廊里，站了很久。
我飘到他身边。
十八年了，他老了那么多。
额头的皱纹，鬓角的白发，还有那双眼睛里怎么都散不掉的阴翳。
他为什么不来上坟？
现在我有了答案。
不是忘了。
是不敢面对一块冰冷的石碑。
他觉得石碑后面什么都没有。
所以他去找柳素心，找贺四那个骗子，找一切他觉得可能”有用”的办法。
哪怕那个办法荒唐可笑。
哪怕那个办法要拿一个孩子的血当引子。
他太想找到我了。
想到被人拿捏住了命门。
我伸手想碰碰他的脸。
指尖穿了过去。
他只是打了个寒颤，裹紧了衣服，转身走了。
那天深夜，我飘到方念初的窗前。
她没睡。
手机亮着，她在搜索一个词。
“民间法事 引血 骗局”。
搜索结果一条条列出来。
都是骗局。
方念初的脸色越看越难看。
她把手机扔到一边，盯着天花板。
然后她翻身爬起来，从抽屉里翻出一个东西。
一只旧手机。
她打开旧手机，翻出一个号码，犹豫了很久，拨了出去。
“喂，是周法医吗？我是方念初，方明远的女儿。”
“……我想问你个事，我爸最近是不是联系过你？”
“关于什么法师的事？”
对面说了很长一段话。
方念初听完，咬了咬牙。
“我知道了，谢谢您。”
挂了电话，她坐在床边，攥着那只旧手机，攥得指节发白。
她查到了。
第16章 直捣黄龙录音为证
第二天早上，方念初起得很早。
她没吃早饭，直接出了门。
柳素心在客厅里喊她：”这么早去哪？”
“学校有事。”
方念初没回头。
我跟着她。
她没去学校，开车去了城北。
贺四住的那个老旧小区。
她在楼下坐了二十分钟，然后上了三楼，敲开了那扇铁门。
贺四开门看到一个年轻女孩，愣了一下。
“你找谁？”
“找你。”方念初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屋子里乱糟糟的，到处都是纸符、铜铃、劣质檀香，还有一张贴满了各种照片的木板。
方念初的目光扫过那些照片，在其中一张上停住了。
方明远的照片。
旁边用红笔写着一串数字和几个字，字迹潦草，但她还是看清了。
“两套房，一辆车，存款待查。”
方念初一把撕下那张照片。
贺四变了脸色。
“你是谁？你怎么进来的？”
“我是方明远的女儿。”
贺四的脸白了一瞬，然后强装镇定。
“你爸的事是你妈找我做的，跟你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