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急不缓,却很清晰。
婆婆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踉跄了一下,扶住墙。
她看我,又看陈依雯,眼神里全是慌。
“亚妮……你这是什么……”她声音哑得厉害,“先救人,再说别的,好不好?”
我没回答。
只是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纸。
签字的位置空着,像一个等待填补的坑。
我忽然想起最近这段时间。
叶夏明开始频繁加班。
一开始他说忙,我信了。
后来他回家越来越晚,有时候甚至不回。
我问,他就皱眉,说我想太多。
“工作应酬,你不懂。”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点不耐。
还有一次,他洗完澡出来,身上多了一股很陌生的香味。
不是我家的沐浴露。
我站在门口看着他,他却像没事人一样,擦着头发。
“新买的?”
我问。
他愣了一下,然后点头。
“公司发的。”
他说得很快,像是提前准备好的答案。
我没再问。
只是那股味道,在那天晚上一直没散。
现在想起来,原来不是新东西,是另一个人的味道。
我把思绪收回来。
手术室的灯还亮着。
医生已经有些不耐烦,再次开口。
“家属,时间不等人。”
我抬头看他,语气依旧平静。
“直系亲属更合适。”
这句话说完,我把笔放回到托盘上。
轻轻一声。
像是敲定了什么。
婆婆愣住了,眼睛睁得很大。
“你……你什么意思?”她声音发紧。
我看着她,没有躲。
“您是他母亲。”
我说得很慢。
“这个字,您来签。”
她的手开始发抖。
陈依雯在旁边站着,像被困住了一样,动也不敢动。
远处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空气压得人有点喘不过气。
我站在原地,没有再说话。
只是看着那扇紧闭的手术室门。
心里出奇地安静。
不是突然变冷,是那些年一点点积下来的东西,终于有了出口。
02
我坐在手术室外的长椅上,背挺得很直。
周围人来人往,有人低声说话,有人急匆匆跑过,可这些声音像隔了一层水,听不真切。
婆婆已经被护士带去补手续,她走的时候脚步虚浮,嘴里还在念叨着叶夏明的名字。
陈依雯被警察叫到一边问话,她站在那里,肩膀缩着,声音压得很低。
我没有再看他们。
手机在掌心里发凉,屏幕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没人给我发消息。
也对,这种时候,谁会找我。
我忽然想起一顿晚饭。
那天我做了他喜欢的红烧排骨,油放得不多,火候也控制得很好。
他坐在餐桌前,夹了一块,皱了皱眉。
“太油了。”他说。
我愣了一下,下意识看了一眼锅,“我已经少放了。”
他没接话,把筷子往碗上一放,拿起手机刷起来。
屏幕亮着,他盯着看,嘴角忽然勾了一下。
那种笑,我很久没见过。
不是对我。
我站在餐桌另一边,手还握着汤勺,热气往上冒,糊在脸上有点闷。
“怎么了?”我问。
他头都没抬,“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