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主管。”我说,“我想不想,不影响我已经完成了你安排的工作。”
她愣了一下。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汇总我按时发了。你没看到,是你的邮箱问题,不是我的工作问题。”
办公室里安静了两秒。
曹丽的脸一点点红起来。
“许知晚,你很好。”
我点头。
“谢谢。”
“出去。”
我转身出门。
工位旁边,白若楠探过头来。
“你跟曹主管吵架了?”
“没有。”
“她脸色好难看。”白若楠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点兴奋,“你今天胆子好大。”
白若楠是我同部门同事,比我晚进公司两年。
她平时嘴甜,人缘好,也最会把别人的难堪当下饭菜。
“我就是说了事实。”
“哎呀,你也别太刚。现在大环境不好,工作不好找。”她故作关心地叹了口气,“你跟我不一样,我家里还能帮衬。你妈不是还开面馆吗?你可别冲动。”
我听完,笑了一下。
“谢谢提醒。”
她愣了一下。
大概没想到我会笑。
上午十点,会开始。
我照常拿着电脑进会议室。
会上,曹丽把我做的汇总投到大屏幕上,开始汇报。
“这部分我们部门昨天连夜梳理过,主要由我带着团队完成。”
我坐在最后一排,听她把“我”说了七遍。
那份汇总,我做了三天。
数据是我拉的,访谈是我约的,逻辑是我搭的,PPT是我改到凌晨两点的。
她只是在今天早上打开邮箱,下载附件。
可会议室里没有人知道。
或者说,知道的人也不在乎。
总经理沈怀山坐在主位,听完后点了点头。
“不错。曹丽,这个版本比较清楚。”
曹丽笑得很自然。
“都是团队一起努力。”
我低头看电脑屏幕。
右下角弹出一条微信。
是我妈。
“今天怎么样?”
我回:“还在看。”
她回:“看清楚了再动。”
下午三点,我请了两个小时事假去律所。
曹丽批假时故意问:“什么事这么急?”
“家里事。”
“每个人都有家里事。”她靠在椅子上,“马上要交付,你这个时候请假合适吗?”
“我只请两个小时,手头工作已经安排好了。”
“安排好了?”她敲着桌面,“许知晚,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别不可替代?”
我看着她。
“没有。”
“没有就别总摆出一副公司离不开你的样子。”
我差点笑出声。
一个月五千二。
我加班写说明才报销打车费。
她到底从哪里看出我觉得公司离不开我?
“那您批吗?”我问。
曹丽盯着我看了几秒,最后在系统里点了同意。
“下不为例。”
我到律所时,我妈已经坐在会议室里。
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棉麻外套,头发在脑后挽成一个低低的髻,手边放着她从小面馆带来的保温杯。
看见我进门,她只说了一句。
“先坐。”
周律师拿出一摞文件。
海外信托受益确认书。
控股公司股权转移文件。
岛屿产权登记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