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上前一步，声音压低。
「陆婷婷，从今天开始，你在外面说的每一句话，只代表你自己。」
「别再说‘我嫂子觉得’。」
「别再说‘我嫂子让我’。」
「更别说你是在帮我。」
她脸色难看：「你至于吗？多大点事？」
我点点头：「你觉得小事，就自己担着。」
包间门忽然被推开。
婆婆站在门口，明显听了一会儿。
她皱着眉：「沈念，婷婷是妹妹，你当嫂子的让让她怎么了？」
来了。
熟悉的台词。
前世我听了无数遍。
婷婷年纪小。
婷婷没坏心。
婷婷只是直。
婷婷也是为你好。
这些话像一张网，把我捆得动弹不得。
可现在我从网里爬出来了。
我看着婆婆，语气很轻：「妈，她二十四了。」
「已经大学毕业两年。」
「她有手有脚，有身份证，有银行卡，也有嘴。」
「她不小了。」
婆婆脸一沉：「你这是嫌我们陆家拖累你？」
我笑了。
「您要这么理解也行。」
婆婆没想到我会接。
陆婷婷立刻挽住她胳膊，委屈得不行：「妈，算了，嫂子对我有意见，我以后少说话就是了。」
她这句话声音不小。
门外没走远的亲戚又看了过来。
她真改不了。
时时刻刻都想把自己放在委屈位。
我点开手机录音。
刚才她关门后那句「沈念，你什么意思」清清楚楚传出来。
接着是她质问我让我下不来台。
陆婷婷脸色瞬间变了。
我按了暂停。
「还要我继续放吗？」
婆婆瞪着我：「你录音什么？一家人搞这些？」
「。」
我把手机收好：「毕竟我现在一张嘴说不过你们两张嘴。」
陆婷婷眼泪终于掉下来。
可这次没人立刻哄她。
门口几个亲戚表情都怪怪的。
陆行舟也站在走廊上，脸色难看。
我从他们身边走出去。
电梯门打开。
里面有两个刚才看热闹的客人。
其中一个小声嘀咕：「这妹妹够会演的。」
陆婷婷听见了。
她脸白得像纸。
我按下一楼。
心里很稳。
第一笔账，算完了。
3
晚上回到家，陆家群已经炸了。
群名叫「相亲相爱一家人」。
真讽刺。
陆婷婷在群里发了八条语音。
每条五十多秒。
我点开第一条。
她哭得断断续续。
「我真的不知道嫂子为什么突然这样……我就是看账单有问题，怕她吃亏，想帮她问问。」
第二条。
「嫂子今天当着那么多亲戚的面说我，真的好难堪。」
第三条。
「我哥还替我付了钱，我更过意不去了。其实那些菜也是嫂子之前说想让寿宴办得好看点，我才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