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深说,让她冷静冷静。
第四天,我爸打来电话。
“晚秋。”他的声音很疲惫。
“爸。”
“你妈收到律师函了。”
“嗯。”
“晚秋,你真要走到这一步?”
“爸,房本加名的时候,你们问过我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
我爸从来都是这样。沉默。
“爸,我不是要告你们,我只是想要回我的钱。”
“那……能不能再商量商量?”
“商量什么?”
“你弟要结婚了,这时候……”
“爸,这件事和我弟结婚没关系。”我的声音很平静,“我出了七十七万,房本上没有我的名字。这是事实。”
“那……”
“爸,您让妈想想怎么解决吧。我不是要把你们怎么样,我只是要一个公平。”
“好……好,我跟你妈说。”
挂了电话,在椅背上,看着窗外。
我爸这辈子,说得最多的话就是“听”。
小时候,我妈偏心弟弟,他沉默。
长大后,我妈截留我的彩礼,他沉默。
现在,我妈背着我加房本,他还是沉默。
三十年了,我没听他为我说过一句话。
晚上,银行打来电话。
“林女士您好,请问林建国先生是您的家人吗?”
“是,我父亲。”
“您父亲名下的房产,已经连续两个月未还贷款,请问是什么情况?”
“不好意思,我不太清楚。您可以直接联系我父亲。”
“好的,打扰了。”
我挂了电话,嘴角勾起一丝弧度。
慌了吧。
第二天,我弟打来电话。
“姐,你疯了吧?”
“怎么了?”
“你发什么律师函?爸妈都被你气病了!”
“是吗?”
“姐,一家人闹成这样,你有意思吗?”
“正阳,我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
“那套房子的首付谁出的?”
“……”
“房贷谁还的?”
“……”
“你加房本的时候,问过我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
“姐,那是爸妈的房子……”
“爸妈的钱呢?首付三十万,是他们的钱吗?”
“……”
“三年房贷四十七万,是他们还的吗?”
“……姐,你怎么算这么清楚?”
“因为那是我的钱。”
“姐!”我弟的声音尖了起来,“你是姐姐,帮弟弟怎么了?你现在这样,让我怎么结婚?”
“那是你的事。”
“你!”
“正阳,你好好想想。这三十年,你得到了什么,我付出了什么。想清楚了,再给我打电话。”
我挂了。
陈深从厨房端出饭菜,看了我一眼。
“又是你弟?”
“嗯。”
“怎么说的?”
“说我让他没法结婚了。”
陈深笑了笑:“那他怎么不说,是他自己让自己没法结婚的?”
我也笑了。
“吃饭吧。”他把碗筷递给我,“别让他们影响心情。”
“好。”
6.
律师函寄出两周后,周律师打来电话。
“林女士,对方有回应了。”
“什么回应?”
“您父亲打电话到律所,说想协商解决。”
“他怎么说的?”
“说是家事,希望不要闹大。提出先还您十万,剩下的慢慢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