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
我点头。
“第一次知道你，是我妈提起的。她说顾家有个恩人留下来的女儿，性子安静，从来不跟人争什么。”
“后来我在顾伯母那里看到过你绣的一条手帕。上面绣的是狗尾巴草，不是什么名贵的花，但针脚密得不透风。”
“那时候我就觉得，你这个人，是能把子过踏实的。”
踏实。
这两个字落在我心里，像一颗温热的石子砸进了积灰十年的角落。
顾衍舟说我上不了台面。说我见识短浅。说我带出去只会丢人。
原来这个世界上有人会用“踏实”这样的词来形容我。
“我不太会说话。”我低着头，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没什么。”
“也不懂金融那些东西。”
“不需要懂。”
“我——”
“沈小姐，”他打断我，“过子哪用得着那么多花里胡哨的？两个人互相尊重，安安稳稳的，就够了。”
安稳。
我在顾家找了十年都没找到的东西，他用四个字递到了我面前。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手机铃声。
是我落在玄关的手机。
王阿姨敲门端进来递给我。
屏幕上显示：方怡。
“沈小姐，顾总问你明天下午有没有空，他要视频开会，需要你把书房里的一个文件夹对着摄像头给他翻一下。”
“好的。”
那边迟疑了一下。
“另外，顾总说……最近少出门。”
我握着手机的手紧了一下。
“为什么？”
“他没说为什么。”方怡的语气职业化到滴水不漏，“就是这么交代的。”
挂了电话，林知序看着我，没有问是谁。
他站起来，把茶杯放到我面前那一侧。
“不管怎样，你自己想清楚就好。我不催你。”
他走的时候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对了，你上次说你爸以前带你去庙会——”
“我查了一下，下周六老城区有个。”
“如果你想去的话。”
我站在门里，他站在门外。
中间隔着三级台阶和他小心翼翼的距离感。
“好。”
第8章 量体裁衣堂妹讥讽
顾妈妈开始正式张罗嫁妆了。
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指拨着一串沉香木佛珠，一件一件地交代。
“首饰不能马虎。金镯子打一对，项链耳环配全套。衣服四季各备六套，床品这些我已经让人订了，绣工最好的那家，赶工也得给我赶出来。”
“嫁妆是女人的底气，一分一厘都含糊不得。”
她说着站起来，拉着我走到穿衣镜前。
请来的裁缝绕着我量尺寸，冰凉的软尺贴着锁骨滑过去，动作很轻。
“姑娘腰太细了，得多吃点补补，胖一些气色更好。”裁缝笑着说。
顾妈妈在旁边点头，看我的时候眼角带着一种我读不懂的心疼。
“我们念初底子好，就是这些年太安静了，把自己藏得太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