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低头吃饭,没有追问。
下午两点,周敏在群里发了一条通知:【下季度调整,每个人写一下季度总结,周五前交。】
以前我会第一个回复“收到”。
今天我没有回复。
群里陆陆续续有人回了“收到”“好的”。我等到最后,才回了一个“1”。
不是“收到”,不是“好的组长”,就是一个“1”。
没有人觉得奇怪。
或者说,没有人觉得苏棠这个人有什么好在意的。
3
接下来的两周,我每天都在练习控制那个能力。
我发现只要保持专注做事,心声就会退到背景里,像白噪音。
但只要我稍微放松,或者有人靠近我三米之内,那些想法就会清晰起来。
我开始分得清每个人的声音。
小陈的想法是最尖锐的,她对我的敌意最大,但我不明白为什么。
我跟她无冤无仇,甚至帮她拿过快递、带过饭。
【苏棠今天又没发早安,看来是真的不装了。挺好,省得天天看她在群里表演。】
张姐的想法更复杂一些,她不是讨厌我,她是觉得我假。
【这孩子也不容易,就是太刻意了。帮人忙就帮人忙,非要搞到全世界都知道,图啥呢?】
周敏的想法是最让我意外的。
她对我没有太多情绪,既不讨厌也不喜欢,我是她手下的一个工具。
工具好用的时候就用,不好用就换。
【苏棠最近安静了不少,绩效别掉就行。下季度要裁员,名单上本来有她,再看看。】
裁员名单上有我。
我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我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继续敲键盘。
但我的手在发抖。
我帮她垫过那么多钱,加过那么多班,她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我以为我在她眼里至少是个好用的员工。
当天晚上,我回到家,打开电脑,开始整理东西。
周敏让我垫付的团建费用,每次几百几千不等,她说“先垫着,回头报销”,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我翻了三年的聊天记录,一笔一笔地算,加起来一共一万两千八百块。
她让我周末加班的聊天记录,没有加班费,没有调休,只有一句“辛苦啦”。
她在群里分配任务时的话术:【这个苏棠负责执行,绩效算团队的。】
翻译一下就是:活你,功劳我拿。
我一条一条截图,整理进文件夹。
然后我开始投简历。
我不想在这个地方多待一天。
但我不会就这么走。
4
第三周,我拿到了第一个面试机会。
对方公司是做同行业的,规模比我现在的公司大,薪资能涨百分之三十。
我请了半天假,去面试。
面试官问了一个问题:“你为什么想离开现在的公司?”
我想了想,说:“我想在一个做事的地方工作。”
面试官看了我一眼,点了点头。
回来的路上,我坐在出租车里,闭着眼睛。
这段时间我已经发现,心声只会在有人的时候出现。
一个人的时候,脑子里是安静的。
我忽然觉得,一个人也挺好的。
至少不用听别人在想什么。
第二周,我又面试了两家公司。
一家给了offer,薪资涨百分之二十五。另一家还在等通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