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打。”医生厉声喝道,“必须让他立刻过来。”
护士按下免提键。
电话那头传来嘟嘟的忙音。
就在即将自动挂断的最后一秒。
电话接通了。
震耳欲聋的烟花爆竹声瞬间充斥了整个手术室。
“陆先生,您太太现在大出血,情况非常危急。”
护士对着手机大声喊道。
“请您立刻来市中心医院签病危通知书。”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传来苏青青娇滴滴的笑声。
“靳寒,你看那个烟花,像不像你送我的那条钻石项链。”
陆靳寒低沉温柔的声音响起。
“你喜欢,明天把整个夜空都包下来放给你看。”
护士急了。
“陆先生,您听见我说话了吗。”
“您太太真的有生命危险。”
陆靳寒轻嗤了一声。
声音透过扬声器,冰冷得没有任何温度。
“告诉沈南意,装死这招已经用烂了。”
“青青在看烟花,别拿这种晦气事来烦我。”
“还有,既然她那么喜欢医院,就让她在里面待一辈子。”
“嘟——”
电话被无情地切断。
手术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仪器急促的警报声在回荡。
护士拿着手机,不知所措地看着医生。
我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
感觉不到身体的疼痛。
只觉得心口那个被挖空的地方,正在呼呼地灌着冷风。
那张被撕碎的化验单。
那摊被雨水冲刷的鲜血。
还有“英雄”被碾碎的尸体。
一幕幕在眼前闪过。
我没有掉一滴眼泪。
连最后的一丝期盼,也被这通电话彻底掐灭。
“医生。”
我涩的嘴唇微微动了动。
声音出奇的平静。
“把单子给我,我自己签。”
医生愣了一下。
“沈小姐,这不符合规定……”
“如果我死了,也不需要他来收尸。”
我转过头,看着旁边托盘里带血的纱布。
“那个孩子,保不住了吧。”
医生沉默了片刻,艰难地点了点头。
“送来得太晚了,胚胎已经停止发育。”
“现在必须立刻做清宫手术,否则大人也会有危险。”
“做吧。”
我闭上眼睛。
任由冰冷的器械探入身体。
将那个还没来得及看一眼世界的生命,生生剥离。
剧痛袭来。
我死死咬住舌尖,直到口腔里尝到浓烈的血腥味。
没有喊一声痛。
手术结束。
我被推回普通病房。
窗外,天已经蒙蒙亮了。
远处的江面上,隐约还能看到游艇燃放烟花留下的残骸。
我摸出枕头下的手机。
拨通了一个加密号码。
“帮我查一个人。”
“三年前,盘山公路那场车祸的肇事司机。”
电话那头传来键盘敲击的声音。
“沈小姐,那个人出狱后就失踪了,需要点时间。”
“钱不是问题。”
我看着窗外渐渐升起的太阳。
“我要他当年的全部转账记录。”
挂断电话。
我按下了呼叫铃。
护士很快推门进来。
“沈小姐,您有什么需要吗。”
在床头,语气平静得像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麻烦帮我联系一下城郊的垃圾焚化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