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给我等着!”
拉着李宝珠也出去了。
第二天,厂属大院里开始流传我的闲话。
说我抠门、恶毒,说我眼睁睁看着男人去送死也不肯拿出一分钱,说我虐待小姑子,连口热饭都不给婆婆吃。
我出门打水的时候,几个邻居大妈对着我指指点点。
“看,就是她,长得人模狗样的,心肠怎么那么黑。”
“建国多好的人啊,摊上这么个媳妇,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我提着水桶,面无表情地走过去。
流言蜚语,上辈子我已经听够了,伤不到我分毫。
我刚走到家门口,就看到李宝珠站在院子里,正拿着一个金戒指在阳光下照。
那是我妈留给我的金戒指,我一直锁在铁盒子里。
我猛地放下水桶,冲过去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这戒指你哪来的?”
李宝珠吓了一跳,用力挣扎。
“你什么!放开我!”
“我问你戒指哪来的!”
我加重了手上的力道,指甲几乎嵌进她的肉里。
“哥!妈!救命啊!”
李宝珠猪般地叫了起来。
赵桂兰从屋里跑出来,一巴掌扇在我胳膊上。
“你作死啊!快放开宝珠!”
我没松手,死死盯着李宝珠。
“这是我的戒指,你偷了我的东西。”
“谁偷了!”
李宝珠红着眼眶大喊。
“这是我哥给我的!他说他没钱给我买皮鞋,就把这个戒指给我,让我去当铺换钱!”
我脑子里轰的一声。
李建国给她的。他撬了我的铁盒子,偷了我妈留给我的唯一遗物,去给他妹妹换皮鞋。
我松开手,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发凉。
“李建国呢?”
我的声音冷得像冰。
“我哥去矿上了!”
李宝珠揉着手腕,躲到赵桂兰身后。
“嫂子,不就是一个破戒指吗?我哥说了,等他发了工资,给你买个新的,你至于这么斤斤计较吗?”
斤斤计较。我妈的遗物,在她嘴里成了一个破戒指。
我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心里最后的一丝犹豫也消失了。
“好,很好。”
我转身走进屋里,翻出纸笔,坐在桌前,开始写离婚协议书。
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声音,每一个字都写得极重。
我不要他的钱,我只要这套房子的一半折现,还有我的自由。
写完最后一行字,我把协议书折好,压在桌上的玻璃板下。
下午,矿上突然来人了,是保卫科的王事。
他骑着自行车,满头大汗地冲进院子。
“李建国出事了!”
赵桂兰正在院子里择菜,听到这话,手里的菜盆“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你说什么?建国怎么了!”
王事喘着粗气。
“井下塌方了,建国被石头砸了腿,现在人在卫生所,流了好多血。”
“大夫说要马上输血,还要交五百块钱的手术费,你们赶紧拿钱去救人吧!”
五百块钱。
赵桂兰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李宝珠吓得脸色惨白,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妈!妈你醒醒!”
她摇晃着赵桂兰,转头看向我。
“嫂子,你快拿钱啊!我哥快没命了!”
我站在门口,冷冷地看着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