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毕竟他们做了多年土匪，习性顽劣，我又训练严苛，自是会有人不满。
于他们而言，留下来是把脑袋拴在裤腰上，想走也是人性使然。
只不过……
想回来就没那么容易了。
这乱世我一介女儿身想要立足，又怎么可能只是靠着一群松散的土匪军。
我的外祖毕竟曾是安朝的镇北大将军，纵然被冤枉谋反，满门抄斩，也还是秘密给我留了一支军中精锐。
纵使他们暂时不能露于人前。
我也不缺人。
阮知妤过来感谢我让这么多弟兄护送她。
但假装的感激本藏不住她眼里的得意。
我嗤笑，“那祝愿你明顺利下山。”
阮知妤的表情有一瞬扭曲，又立刻盈盈一笑，“多谢姐姐的祝福，我一定会在上京等姐姐的。”
翌一早，阮知妤和沈霁就要带着一众兄弟下山。
趁着众人整顿时，沈霁拿着一个草编的花环走了过来。
“凛霜，将你一人留在这，实非我之所愿。”
他将花环温柔地戴在我头上。
“权当是信物，等我在上京站稳脚跟，定会风风光光再娶你一次。
看着他此刻深情的脸，我胃里一阵翻滚。
我将头上细的只有两草的花环，随手丢了出去。
沈霁像看闹脾气的小孩子般无奈。
“你心有怨气我理解，但你作为大当家要以大局为重，官兵可不会像我们一样包容你的小性子。”
他又拿起我腰间悬挂的锦囊，摩挲着开口，“当初的结发红绳我也一并带走吧，免得官兵多想。”
我倒是忘了我腰间还挂着这么个东西。
当初条件有限，没有婚书，这结发红绳是我和沈霁之间唯一的证明。
我一把拽下锦囊，吹开火折子点燃。
连同里面他一步一叩首为我求来的平安符，一并在蹿起的火光里消灭殆尽。
他有些错愕。
灰烬落下时，我挑眉笑道：
“沈霁，如今男婚女嫁各不相，我以后的荣光与你也没有半分关系。”
沈霁松了一口气，“这只是权宜之计，后订盟纳采婚书我一样都不会少你的。”
新朝的官兵等会儿就会上山，我不想与他多费口舌耽误时间。
“再不走，是改变主意想和我一起被招安吗？”
沈霁讪讪，又给所有弟兄倒了一碗酒，给我端了一碗过来。
“凛霜，你是大当家，就用此酒祝大家拼个光明前程吧！”
见众人期待的眼神，我不能让选择我的弟兄寒心，于是一仰头便了。
可他们前脚刚走，我便软倒在地。
留下的都是和我出生入死的亲信，他们七手八脚把我扶进正厅。
大夫诊脉，酒里被下了软骨散。
二当家狠狠砸碎酒碗：“娘的，大当家，他这是怕您跑了，留您在这里当活靶子！”
“我这就带着兄弟拦下这对狗男女，绑了祭旗。”
我心下亦是一惊，本以为他只是薄情寡幸，不料他竟为了那女人，半点生路都不给我留。
我一把拽住二当家，将新朝行赏的事和盘托出，众兄弟兴奋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