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建明抬手打断了他：「顾诚，进来。」
钱锋愣了一下，看了我一眼，没说话，转身走了。
进了办公室，我直接开口。
「刘董，食堂裁员的事，您知道吗？」
刘建明点头：「钱锋提的方案，说是为了控制后勤成本。怎么了？」
「刘姨在裁员范围内。」
刘建明的表情变了。
「什么？」
「按照年龄和工龄排序，她肯定在名单上。」
刘建明握着笔的手收紧了。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这件事我来处理。」
「刘董，还有一件事。」我犹豫了一下，「这次裁员，真的只是为了控制成本吗？」
他抬眼看我。
「因为据我了解，后勤部门的开支在整个公司占比不到百分之三，裁掉几个食堂临时工，能省多少钱？但如果这个动作引发后勤团队人心不稳，影响的是整个公司的运转效率。」
刘建明没有立刻回话。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你觉得钱锋为什么要提这个方案？」
「我不确定。但最近公司好几个决策都很奇怪。采购部换了两家长期供应商，运营部的几个老员工被调去了闲散岗位。这些动作加在一起……」
我没把话说完。
刘建明盯着我看了很久。
「顾诚，你比我想象的要敏锐。」他站起来，「裁员的事我会摁住。但你刚才说的那些，你暂时不要跟任何人提。」
「为什么？」
「因为有些事情，还没到摊开说的时候。」
我点了点头，虽然心里全是疑问，但知道不该多问。
临走前，刘建明说了一句：「顾诚，照顾好我妈。」
「一定。」
裁员的事暂时被搁置了，但钱锋显然不会就这么罢休。
三天后，我收到了一份紧急通知：营销部的年度大客户维护方案需要在一周内重新提交。
这个方案我们团队花了两个月才做完，上个礼拜刚提交给周颖审核，现在说要重做，理由是「与公司战略方向不符」。
我拿着通知去找周颖。
她正在办公室里翻一沓报表，看到我进来，连头都没抬。
「方案的事，我看了，确实不行。」
「哪里不行？」我把打印好的方案放在她桌上，「您具体说说，我改。」
「整体思路有问题。」
「什么思路？」
「你不要在这儿追问我，回去重做就是了。一周之内交不上来，后果你自己想。」
我看着她：「周总，您是不是对我有意见？」
周颖终于抬起头，冷冷地看着我。
「顾诚，你在公司三年了，该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上次在食堂的事，你心里应该有数。」
果然。
「我只是让赵磊对人客气一点，这有什么问题？」
「问题不在于你说了什么，在于你在谁面前说的。」周颖站起来，「赵磊是钱总的人，你当着我的面让他难堪，你觉得钱总会怎么想？」
「一个人对食堂阿姨最基本的尊重都没有，这跟钱总有什么关系？」
「你太天真了。」周颖走到我面前，压低声音，「在这个公司，钱总说你行，你就行。钱总说你不行，你就是做出花来也没用。你以为你是凭本事吃饭的？这个公司有多少人凭本事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