扫文君
扫文推文 拯救书荒

第2章

现在想来,不过是他不想让我看到不该看的东西。

房间不大,布置简朴——一张木床,一只书案,靠墙是一排药柜。

我没有翻他的书案。

我径直走向药柜。

最下层,最里面,有一块木板是活的。

前世我不知道。

这一世,在蛊池万虫噬骨的最后时刻,我的意识在极端痛苦中忽然变得异常清晰——像临死前所有感官被放大了一百倍。那一瞬间,我看到了从这个角度不可能看到的东西:师父转身离开蛊池时,袖口滑出了一张叠好的纸,被他飞快地塞回去。

那个动作太熟练了。

熟练到一定是做过无数次。

我抠开活动木板。

里面是一个暗格。

暗格里放着三样东西。

一只旧锦囊,一封信,一幅画。

锦囊里装着一缕胎发,用红绳系着,已经有些褪色了。

信很短,是师父的字迹。

“云渡吾儿,为父必接你回来。”

画是一幅小像。

画上是一个少年。十五六岁的模样,眉眼和师父有六七分相似,但比师父年轻时更瘦削,嘴唇抿得很紧,像是长期处在某种压抑之下。

贺云渡。

师父的亲生儿子。

前世我至死都不知道师父有一个儿子。

但重生之后我在蛊市搜集信息时,拼凑出了断断续续的碎片:二十年前,贺青崖本是中原有名的医者,卷入一桩宫廷案被追,逃到南疆。他的妻子死在路上,年幼的儿子被蒙戢的人截获,扣在蛊谷深处,做了人质。

蒙戢开出的条件很简单——你替我养一个完美的蛊引,我就还你儿子。

于是他在蛊谷边缘开了药庐。

于是他收养了我。

于是他用十二年,一碗一碗药,把我养成了蒙戢要的药引。

画像上,少年的领口露出一截铁链的痕迹。

我用指尖碰了碰那道痕迹。

画纸粗糙,刮得指腹生疼。

眼眶突然酸了。

不是为师父。

是为自己。

十二年。

我以为那个每天早起给我熬药的人是全天下最疼我的人。

我以为被他摸头时的温暖是真的。

我以为他叫我”蘅芜”时声音里的柔软是真的。

也许是真的。

但那又怎样呢?

他的真,只够他流泪。

不够他伸手。

我把画像、信件、锦囊原样放回暗格,木板归位。

站起来时腿发软了一瞬,膝盖撞在药柜上,发出一声闷响。

门口传来一个声音。

“丫头?你怎么在这儿?”

陶三娘。

她提着一篮子草药站在门口,一脸疑惑。

“三娘。”我调整了一下呼吸,”我来替师父找一味药材,他让我取的。”

她没有多问,笑呵呵地把草篮递给我:”这是我今早在东坡采的,你师父上回说要的那种苔藓,我顺路给带了些。”

我接过草篮。

手指碰到她的手——那双被毒汁腐蚀了三十年的手,指节变形,皮肤像树皮一样粗粝开裂,有几处还在渗着淡黄色的液体。

“三娘,你的手——”

“老毛病了,不碍事。”她笑着缩回手。

我蹲下来,从药柜里取出一罐我前几天新调的药膏。

石脂、白芷、地榆,配了蜂蜡——能缓解毒汁对皮肤的腐蚀。不能治,但至少能让她不那么疼。

微信阅读

相关推荐

评论 抢沙发

登录

找回密码

注册

登录

找回密码

注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