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雨桐没听懂。她笑了笑，说：“你别这么说嘛，许默人真的挺好的。就是太闷了，不太会来事儿。”
太闷。不会来事儿。许默在沈雨桐的评价体系里，永远是这两条。
不会来事儿的意思是——他不会在领导面前表现，不会在酒桌上敬酒，不会在朋友圈经营人设。
而沈雨桐的“会来事儿”，就是朋友圈九宫格、小红书流量帖、以及带着新男友来前同事的“追悼现场”拍照打卡。
许默突然想问沈雨桐一个问题：你到底知不知道我还活着？
但他没问。因为问了就暴露了。沈雨桐不需要知道他活着——她需要的是一个“猝死的前同事”来衬托她自己“珍惜当下”的人设。
一个活着的许默，对她来说毫无利用价值。
新男友走过来，对许默点了点头：“节哀。”
许默点了点头。他注意到新男友的领口有一没剪净的线头，西装的袖口和表带之间有一道不太自然的缝隙。这西装大概不是定制的。但车是真的。
沈雨桐上了车。临走前她又回头看了一眼许默：“表哥，你保重啊。”
车开走了。尾灯在夕阳里特别亮，像两颗红色的星星。
许默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汇入车流。他想起自己曾经也想去4S店看那款车的。后来工资都用来交房租了。
他掏出手机，打开沈雨桐的朋友圈。那条九宫格还在，点赞已经破百了。
他往下划了划，看到沈雨桐十分钟前发了一条仅自己可见的动态。没有配图，只有一行字：“其实许默请我吃过最贵的一顿饭是沙县。”
许默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退出了朋友圈，把手机揣回兜里。
他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觉得没那么气了。
不是原谅了。是觉得没必要了。
第8章 代码里的后门
许默回到出租屋，打开电脑，登录代码仓库。
赵明阳把他的提交记录改了，这事儿许默已经知道了。
但赵明阳不知道一件事——许默在A的核心模块里留了一个东西。
两年前，许默刚进公司的时候，写过一段代码。那段代码不在任何需求文档里，不在任何任务看板上，甚至不在他的工时记录里。
它藏在核心架构的底层，一个叫“heartbeat.py”的文件中。
你可以把它理解为：就像你在Word文档里藏了一行只有你自己能看到的水印，别人删不掉。
这段代码做的事情很简单——它会定期检测代码仓库的提交记录，如果发现原作者的署名被篡改，就会在系统运行到特定条件时弹出一个信息框。
信息框的内容是原作者的真实姓名和工号。
许默当初写这段代码的时候，给自己的理由是“防止代码被误改”。但其实他心里清楚，他写这段代码的原因只有一个——他不信任齐凯。
齐凯这个人有个习惯：谁写的代码不重要，谁在PPT里展示才重要。许默进公司的第一个月，齐凯就曾在全员会上展示过许默写的数据库优化方案，PPT上写的是“齐凯团队技术攻关成果”。
许默当时找齐凯提过一次，齐凯说“下次注意”。没有下次。每次都是“下次注意”，然后每次都“忘记”。
所以许默在核心模块里埋了一颗种子。